云顶娱乐

当前位置:云顶娱乐手机网址 > 云顶娱乐 > 岳洋心悬雪山人魔与吴峰约斗之事,邱道岭一见

岳洋心悬雪山人魔与吴峰约斗之事,邱道岭一见

来源:http://www.biketrial-cj.com 作者:云顶娱乐手机网址 时间:2019-11-13 14:44

云顶娱乐手机版,一条黑影掠向沙滩,此人正是英姿飒爽的岳洋。 只见他按着足迹一步一步走去,竟是越走越快。 半盏茶时分过去,岳洋倏地身形一顿,喃喃自语道:“葛云月武学才华真个不凡,摆的乃是先天反四合奇阵,难怪吴峰与雪山人魔不易逃出阵去。” 岳洋默默沉思,只觉江湖之事委实复杂多变,既定之计,经葛云月这一弄,影响全局,看来又非得再作筹谋改弦易辙不行了。 他暗叹了一口气,不禁泛出无名的怅惘,缓缓离开这片沙滩。 距咸阳古渡下游十里江岸,柳丝垂云傍着一艘乌木大船。 天色尚未黎明,荒野寂寥无声。艄公仰睡在船尾,鼾声如雷。 岳洋疾奔而至,他见中舱亮出一线灯光,不禁一怔,伸指在船篷上敲了两下,舱内一无动静,暗道:“莫非船老大点着灯使自己返回不致摸黑,此亦人之常情。” 他认为自己假舟作寓,除了梅儿、菊君茹、卫英香外无人知道,必无江湖人物潜入。 于是,轻身入舟,穿过前舱,目光落去,不禁呆住,只见中舱坐着幽娴文静、端丽出尘的葛淑英。 葛淑英眉宇略现忧郁,微笑道:“少侠,料不到我会来此吧,是否不欢迎我这不速之客?” 岳洋双颊不禁一红,道:“实不相瞒,姑娘来此大出在下意料之外。姑娘与令兄负气之后,就一直来此舟中么?” 葛淑英点头道:“家兄与少侠动手之初,自负太甚,因此低估了少侠武学,但倘若家兄第三招展出,少侠定无幸免,所以……”说到这里,玉面微红,灯光之下,益显娇媚。 岳洋对其难言之处,早已心领神会,笑了笑,道:“在下岳某虽然艺薄学浅,但求自保谅无问题。” 葛淑英道:“恕我实言相告,家兄武学怪异,堪与他对手者,武林内屈指可数。” 岳洋见葛淑英说得郑重,不由不信,暗暗心惊,道:“姑娘武学比今兄如何?” 葛淑英嫣然一笑道:“虽是一师所传,但有霄壤之别。” 岳洋道:“姑娘太谦虚了。令师当是盖世高人,可否赐告?” 葛淑英道:“先师早已仙去,来历恕难奉告。” 岳洋默然。 葛淑英道:“我之所以来此,只是奉劝少侠留愚兄妹一份余地,日后必有报答。” 岳洋愕然答道:“在下与令兄妹并无为难之处,说穿了还是殊途同归,只是令兄急于求成,反为不美。” 葛淑英正色道:“这个我明白。但愚兄妹志在复仇,实难苟同少侠坐待其变之策。再则尚须相求一事,还望少侠赐允。” 岳洋望了葛淑英一眼,道:“只要在下力之所及,无不应允。” 葛淑英闻言泛起娇媚笑容道:“风闻少侠得手武林奇珍“广成二宝”,望少侠暂借一用,事后定当奉还。” 岳洋心中暗惊,微笑摇头道:“武林所传,本属无稽,姑娘为何也信此谣言?”目光却为葛淑英那妩媚笑容吸引。 就在岳祥说话时,葛淑英有意无意地抬腕伸指向额间微乱的青丝一掠。 蓦地—— 她五指一翻,指端透出劲疾指风,点住岳洋胸前“神封”、“期门”、“鸠庭”、“太乙”、“膻中”五处大穴。 岳洋事前不防,猝为所中,只觉胸前一冷,气血顿生逆行之象.他忙暗中封住其余附近八道,怒目葛淑英道:“花容月貌,蛇蝎其心,在了知矣。” 葛淑英星眸中露出一抹幽怨之色,道:“少侠为何自欺欺人,愚兄妹决不无的放矢,事前若无查证确实,怎敢前来无利于少侠。” 岳洋道:“姑娘不信,在下唇穿舌烂,也是枉然。即是在下获得广成二宝,似姑娘暗算要挟,亦难从愿。” 葛淑英又道:“须用光明正大之手段,各以自身武功见胜是么?” 岳洋道:“不错!” 葛淑英响起一串银铃悦耳笑声道:“倘若彼此以武功见胜负,少侠谅难得胜。广成二宝只是暂借一用,何必因此伤了和气?” 说着,伸出玉手搜索岳洋全身。无奈搜遍浑身上下,只搜出一柄乌骨折扇。葛淑英柳眉微皱,目珠一转,放过岳洋,又向船中诸舱仔细搜索。 岳洋趁此暗中试行运气,只觉真气似受阻隔,不能畅通诸脉,不禁暗惊,遂闭目推想旷世绝学“轩辕十八解”中要诀,寻求自行活穴方法。果然,在第七章中寻得,即潜悟推解,照决运用,一盏热茶时辰,五处穴道遂一解开,头顶已热气如蒸。 他睁开双目,只见葛淑英正低头一心一意搜索舱上舱下,并未发现自己解开穴道。他心中反复思量,倘若自己陡然发难,非但于事无补,又且自己武功未必胜得过她,看来,只有听取智狐之言。 葛淑英遍无所获,快快若失,走回岳洋之前坐下,深锁黛眉道:“少快为何如此固执?稍时家兄寻来,恕我难以相救!” 岳洋突然两目平视,展齿微笑。 葛淑英发觉岳洋目光有异,由乌黑疾转湛绿,似两道利刃般,慑人心神,只觉一缕欲潮飞涌全身,不觉大惊。 她忙将目光避开,但神智已不受控制,两颊鲜红,欲火难熬,不禁嘤嘤一声,歪在床上。 岳洋缓缓立起,走向舱尾唤醒舟子,命他放舟中流,任凭所行,不许入舱窥望。 他回至中舱后,只见葛淑英已是罗衣半解,肤光胜雪,呢声娇吟,春色无边。 一阵微风过处,烛光全熄,舱中一片漆黑。 一线曙光由篷隙射入,葛淑英已渐清醒,感觉自己身子被两支坚强有力的臂膀抱住,不由惊呼出口。 这一惊,几乎昏厥了过去,只觉四肢疲弱无力,不由泪如雨下。 一篙江水阔,日映满船春。 乌木大船缓缓靠近江岸,一束柳丝轻拂篷顶,舱中走出岳洋、葛淑英,并肩携手,步上江岸。岳洋满面春风,葛淑英玉面娇红,羞涩忸怩,望文武陵疾步走去。 阳光普照,古木参天.但文武陵却充斥着一片肃杀之气。林深茂密中,突然掠来一双人影,停在一株古杉之上。 两人形象均在五句上下,面色灰白冰冷,全无血色,一个高大宏伟,虎目海口,胸前长须飘拂,另外一个却矮小猥琐,鹤颈尖啄,绿豆小眼,闪烁不定,背上各插一柄鲨皮鞘怪异短刀。 这一对怪搭档,互相望了一眼,突然放声怪笑起来。 忽地,林中纷纷掠出七人,其中一人冷喝笑道:“你们鬼笑些什么?坏了我等大事.准有你们好瞧的。” 高大老者笑道:“坏了你们什么大事?避我者生,挡我者死!” 那人本是粟悍鸷猛点苍能手风剑秦维,闻言大怒,暴喝道:“你们是友是敌.快通报姓名,我点苍一派,向不容人狂妄无礼” 高大老者忽向矮者一笑,道:“点苍剑术名重武林,正好讨教。”目光移注在秦维面上,道:“我等西域野人,东来中原求取武功,正要讨教点苍剑学绝艺。” 秦维眉头一皱,道:“原来二位志在求取武功,但此刻不行,请去滇南点在,敝派自有接待。” 高大老者说道:“你敢是认输了么?哈哈!点苍虚有其表,教出来的都是些酒囊饭袋。” 秦维被激得怒火如焚,挽出长剑,一溜寒光直指对方当胸,大喝道:“无知鼠辈,速来受死。” 其余六人均是点苍一派,见这人语气狂妄,与秦维抱着同一心理,将此人劈于创下方消此很。 高大老者冷冷一笑道:“老朽苏孙民,年逾花甲,不敢当鼠辈之名。”反手向肩,只听一阵雷鸣之声,亮出一道森森寒光,道:“你出招吧?试试老朽能否在你剑下受死!” 秦维喝道:“看招!” 一式“白鹤三展”,匹练三旋,剑芒如电,分向苏孙民上中下三盘挥来。 苏孙民卓立如山,横刀于胸,一动不动,冰冷的目光直射来剑。 剑锋看看迫近苏孙民身前,只见森森刀光一闪,但闻秦维惨嗥一声,鲜血迸溅。 点苍六人不禁大震,愣着双眼,僵立如木。 原来秦维已倒卧血泊之中,四肢不偏不倚,在双肩及腿股跟处切断飞离体外,胸窝正中为刀尖激了一孔,殷红鲜血泉涌冒山。 再看苏孙民仍卓立原处,横刀于胸,一分未曾移动。 一招废命,四肢切除,武林中尚未一闻。苏孙民武功之高,令人莫测。 陡地,苏孙民狂笑道:“点苍徒有虚名,门下竟是不堪一击。” 其他点苍六人闻言如受针刺,比杀了他们还要难过。 突然,窜出娄龙娄凤兄弟,抱剑并立,同声忿然道:“师门威望不可辱,请赐教出招。” 苏孙民不禁一怔,暗道:“这两娃儿竟然不怕死么?” 身材矮小老者倏地亮出兵刃,迈出了一步,阴阴一笑,道:“老朽公羊春。二位豪气老朽不胜钦佩,愿以一招为限,只要二位能不丧命,老朽点苍之行即压在最后!” 娄龙娄凤听出了话中含意,暗想:“这两人东来中原的目的是求取武功,但来文武陵却为何事呢?”虽然疑惑,却不便出口相问。 娄龙娄凤明知凶多吉少,却存侥幸之心,心想,以二击一,定能接下公羊春这一招。 娄龙向娄凤耳语道:“我攻你守,施展师门绝招,谅能档过他这一招!” 娄凤点点头,双剑出鞘。 公羊春寒着一张脸,卓立如山。 娄氏兄弟心底只觉冒上一股寒气。两人互望了一眼,心意相通,身形突然一分,剑招松腕出手。 娄龙一招“流星射月”卷出漫天寒星,袭向公羊春全身大穴,破空锐啸,疾厉无伦。 娄凤立起一招:“乾坤若定”,幻出一道剑墙,寒光耀眼,怒啸如雷,威势惊人。 他此势看来是攻势,其实是寓攻于守。 公羊春脱口赞了一声:“好剑法!” “好”字一出口,一片刀影分飞而出,一阵金铁震鸣之后,只听两声惨叫,娄氏兄弟己然倒卧血泊中,与秦维死状一般,四肢截除,心窝上同样也多出一个血孔。 公羊春无事一般,向苏孙民冷冷说道:“我尚心存仁慈,留了三成威力,怎知道是这般不堪一击!” 其余四个点苍门下见状,不禁魂飞胆落,急急转身正要遁去,只见林中又掠出十数人来.为首的峨嵋名宿三才阁主,一见三具尸体死状,不禁大为震愕。 一名点苍门下疾趋在三才阁主身前,把方才发生之事详细说出。 三才阁主听说公羊春、苏孙民两人武功怪异,又是一震。要知三才阁主乃一派名宿,武林俊才,自负才华,但一败于云梦泽,再失利于巫山神女庙,锋芒已然费耗多半,心中略一沉忖,只觉须谨慎行事,跨前一步,抱拳高声道:“请问二位此来用意。”说着手指着三具尸体,又道: “他们是否与二位有过宿怨,非置他们于死地不可?” 苏孙民冷冷望了三才阁主一眼,道:“老朽两人本西域野人,东来中原,旨在与中原各大门派及卓著盛名高手印证武功,风闻天下武林群豪云集于此,良机难得,所以老朽特来此文武陵。” 三才阁主暗中眉头一皱,道:“印证武功点到为止,何必杀人?” 苏孙民狂笑道:“刀枪无眼,不死即伤,阁下这话不嫌多余么?” 三才阁主不禁激怒得发须根根竖起,面色红赤。 二野人视若无睹,嘴角露着一丝冷笑,抱刀在怀,卓立如山。 二才阁主又道:“二位不远万里而来,志在求证武功,老朽不胜钦佩。不过,二位武功虽然高强,却难胜中原卓绝高手,目前就有一人,二位就难在他手下走出十招!” 苏孙民、公羊春了人闻言不禁眉轩目动,同声道;“是哪派高手,现在何处?” 武林群雄在文武陵周围均布有伏桩,发生之事自有人传讯,奔来之人陆续不绝。 他们听三才阁主说出此语,先是一怔,复恍然大悟,不禁暗赞三才阁主才智超人。 只听三才阁主微笑道:“此人就在文武陵中,依老朽之劝,二位如不转返西域,万难在此人手中逃命!此人心狠手辣,武功盖世,何必为名丧身?” 公羊春狂笑道:“谢过阁下好意,老朽等间关万里东来,怎能被阁下三言两语劝了回去?” 三才阁主摇头道:“二位不要误会老朽之意,老朽等人在此之故,即与此人势不两立,志在一拼生死高下,不欲使人指称老朽借刀杀人!” 公羊春道:“这不关尊驾的事,请阁下引路!” 三才阁主见计已售,心中窃喜,正色道:“老朽已是把话说在前面,二位不胜,可不要迁怒老朽等!” 公羊春鼻中哼一声道:“我俩倘败在那人身上,掉头就走,岂能作此厚颜无耻之事!” 三才阁主道:“如此二位请随老朽来。” 伸掌一引,率先走去。 公羊春、苏孙民两人寒着一张脸,迈开大步紧随三才阁主。 武林群雄存心看热闹,后面遥遥跟着。 近得文武陵,只见古木森森,荒草蔓延,触目俱是残碑断碣,石兽翁仲东倒西歪,转过二层墓陵,隐隐可见太公望墓一条长长墓道,无有一人,隐含杀气森森。 三才阁主距墓道二十余丈外突然停住脚步。 苏孙民诧道:“阁下为何不走?” 三才阁主炯炯目光四外一瞥,缓缓启齿道:“我等已闯入他们腹地,主人就在墓道尽头陵冢之后!”说着,突仰首望看一株古柏之上,冷笑道:“尊驾请下来答话!” 只听树顶浓密拍叶后哈哈大笑道:“峨嵋名宿,果然不凡!”笑声中,一条黑影疾速落地,现出一张马脸尖额,两耳翻飞,年在六旬开外者,一双绿豆圆眼凶光毕露。 三才阁主一见此人,不由心惊,道:“老朽只道是谁? 原来是唐门毒尊。” 老者正是千手毒尊唐山叠,闻言堆下一脸奸笑,道: “岂敢,岂敢!” 苏孙民道:“什么唐门毒尊?” 唐山叠不由凶光逼射,杀机陡涌。 三才阁主回头笑道:“两位大概事先未曾将中原武林高人一一探悉清楚。武林有一家擅用剧毒暗器,享誉数百年至今未衰,难道不知么?” 苏孙民略一沉吟道:“老朽东来之前,得知西川有一家善使暗器,莫非……哦,老朽记起了,四川唐门。” “正是!”三才阁主接道:“老朽替二位引见,这位四川唐门第一高手,歹毒暗器已臻神化,武林誉称千手毒尊的唐老师唐山叠。” 随即又与唐山叠引见道:“这两位是西域高手苏孙民、公羊春两位老师,慕名唐老师,印证武功而来,烦唐老师通禀你家主人一声。” 三才阁主话中寓庄于讽,唐山叠不禁老脸一红,凶目圆瞪着苏孙民与公羊春二人冷笑道:“唐某看两位太不自量,你等自问有此能耐么?” 苏孙民寒冰冰答道:“唐老师如不相信,就请一试,老朽久闻盛名,正欲请教唐门歹毒暗器!” 唐山叠知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不料中了三才阁主借刀杀人之计,只得冷冷一笑道:“好!” “好”声出口,用手一拍腰胁,只听铮铮微响,一束飞蝗毒针激射而出,身形也随之冲天而起,拔起五六丈高下,掉头扑下,夹着数十种歹毒暗器,及内家无形罡气罩压下来,威势骇猛。 只见那漫天蝗雨般暗器一打至苏孙民、公羊春身前,似为无形之物一挡,悉数反射了回去。 唐山叠凌空扑下,惊觉得快,自身罡气密布全身,将暗器震飞,人亦斜射出去七八丈外。 苏孙民狂笑道:“歹毒神化暗器也不过尔尔,领教了。 野人还要领教唐老师一身内外双修的绝顶功夫!” 唐山叠恼羞成怒,连声“嘿嘿”冷笑,用手一招,林中忽涌出数十蒙面人。 三才阁主早在唐山叠施发暗器之际离去,这群黑衣蒙面人散立四周,将苏孙民、公羊春两人团团围住。 苏孙民、公羊春两人漠然无视,面目却变得更加阴冷铁青,神色骇人。 唐山叠冷笑道:“两位真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苏孙民阴阴一笑道:“佛言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看来唐老师本是妄得虚名之辈,除了暗器之外,真实武学平庸浅薄!” 唐山叠恼得兴起,右臂一按腰间,呛哪卿一声大响,解下一支金丝绞筋判官笔。 这条软筋判官笔足有七尺来长,只见他震腕一抖,变得确如笔也似的挺直,“呼”地一式“玉带围腰”卷去。 苏孙民突地双肩一晃,跃前三尺。 唐山叠变式极快,手腕抡动之间,判官软笔幻出漫天笔影,一片呼啸破空之声,狂风骤雨般地攻来。 孙苏民冷笑一声,身法怪异竟闪入漫天笔势之中,只见金霞一闪,血光突现,漫天笔影全收。 唐山叠一声未出,已是倒卧在血泊中。 但见四肢削落,心窝正中刺穿一个大洞,鲜血喷突如泉,死状惨不忍睹。 数十黑衣蒙面人见状不由得大震,当场镇住。 忽听一声长啸起自太公望墓后,啸声中一条黑影由空而至。来人正是葛云月。他本为葛淑英负气离去,但手足情深,怎能使他不忧急。 苏孙民、公羊春两人侵入,便有人飞报他知道,他心乱如麻,立即动身,谁知已误了唐山叠一条性命。 他一飘身落地,目睹唐山叠死状,不禁暗惊,即知所来两人武功怪异。 苏孙民道:“阁下可就是这墓陵之中的主人么?” 葛云月默然不答,用手招来一个蒙面人,附耳密语数句,蒙面人即纵身向墓冢驰去。 公羊春冷笑道:“任凭阁下施展鬼蜮伎俩,老朽何惧?” 葛云月仍是默然不答。 这一来把苏孙民、公羊春僵住,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孙民大喝道:“阁下再下答话,老朽可要出手了。” 葛云月道:“二位稍安勿躁,尽多两位炫露武功之时,何必急不可耐?” 苏孙民、公羊春不由僵在那里,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只见蒙面人去而复返,身后还随着两个面目森冷中年汉子。 葛云月等两个面目森冷汉子奔至身前,道:“你们两人合击任何一人,倘能取胜,在下即还你们自由之身,两位意下如何?” 一双中年汉子立时应允。 葛云月迅疾伸掌各拍了两人“精促”穴一下。 两人长吁了一口气,拔剑出鞘,缓缓向苏孙民、公羊春走去。 这一双中年汉子乃吴峰党徒,为葛云月伏桩生擒活捉,葛云月驱使他们送死,也有他的道理。一则他们昔年俱是穷凶极恶之辈,罪行滔天,理合身死;再则葛云月是想让他们探明公羊春、苏孙民两人武功路子,以便制胜无败。 苏孙民大笑道:“只道你派个什么三头六臂人物,原来……” 苏孙民话未说完,只见两个吴峰党徒向自己抡起一团剑芒,人却向公羊春扑去。 公羊春一声冷笑,怀中金刀疾挥而出,一阵金铁震鸣之声夹着两声惨嗥。只见两个吴峰党徒与唐山叠死状一般。 公羊春仍立原处,恰似未曾动手脚。 葛云月目光锐利,已约莫看清公羊春那怪异刀法,脑中思忖着破解之法。 公羊春冷冷望着葛云月道:“阁下驱使两个酒囊饭袋送死何意?” 葛云月淡淡一笑道:“在下自认尊驾刀法委实卓绝无伦……” 公羊春、苏孙民面上微泛出一丝得意之色。 葛云月接道;“不过,两位尚未能艺压中原冠绝武林!” 公羊春、苏孙民两人不禁勃然色变,睁目欲语。 葛云月摇手阻止两人发话,朗笑道:“中原武林比两位身手高明者,不在少数!” 苏孙民变色大喝道:“谁?” 葛云月答道:“大凉十方阎罗邱道岭,武功精博,宇内少有敌手,峨嵋耆宿栖云禅师佛门绝学,才华盖世,还有……”说着轩眉则声一笑道:“就拿区区在下来说,尊驾刀法虽然怪异绝伦,却未必伤得了在下。” 他已想出破解之法,语意疾转。 苏孙民横跨一步,沉声道:“请赐招。” 葛云月道:“两位是联臂出手,抑或一对一?” “自然是一对一!” 葛云月点点头,目光落在苏孙民怀抱金刀上,毫无动手神情…… 苏孙民见葛云月久不出声,喝道:“阁下怎不赐招?” 葛云月道:“在下向例不先动手,还是尊驾请!” 苏孙民冷笑一声,手中金刀疾挥而出,金霞漫空中五点寒星分向葛云月攻去。刀法之奇,出式之快,见所未见。 葛云月不闪还攻,朝中宫奔了过去,右臂由下向上穿飞而起,迅如电光石火扣向苏孙民执刀腕脉穴。左手两指如剑,“二龙探水”疾点双睛。指端发出两缕罡气,嘶嘶锐啸破空。 果然,这两式正是克制苏孙民刀法的要着。苏孙民刀分五路,出式奇幻,表面上结成一片光同,其实尚有空隙在。 不料葛云月竟然蹈虚而入,五指已触及苏孙民腕脉,苏孙民大惊疾飘而退。 葛云月一招尽制先机,立即全力迫攻,不容有缓手之机。 苏孙民还手无力,使出奇巧灵活身法,俟机出手。怎奈葛云月如附骨之蛆跟到,掌指并用,攻势犹若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出式之奇,竟是意想不到。 事实上,葛云月激苏孙民先出招之策极是高明,假如葛云月先出招,则正反逆势。 以不变应万变,判明敌势,再予克制,武学之上策。 此刻,苏孙民已在葛云月掌指锐厉攻势之下,无还手之力。刀招一出,尽为所制。 公羊春目睹形势,不禁色变,欲出手参与,无奈大话已早说出口,煞费踌躇,实在为难之极。 片刻之后,苏孙民更迫居下风。公羊春知道,只要他稍稍出手解救,让苏孙民得缓手之机,形势立即改观,但自命武林高人,不能出尔反尔。只见他目光一转,高声笑道:“阁下武功果然是老朽两人东来第一个可称敌手之人,老朽技痒难煞,意欲讨教两手如何?” 葛云月朗声笑道:“两位纵然胜得在下,也算不得什么,不敢当‘讨教’二字。两位东来志在与中原高人印证武功,何不径去大凉或峨嵋,或可誉满四海,名震八荒!” 公羊春道:“老朽东来之际,亦耳闻大凉及峨嵋之名,老朽当然要去,不过眼前与阁下尚未求出胜负,何能半途而废!” 葛云月暗暗焦急,他已知道公羊春是以话使自己分心,让苏孙民有缓手之机。所以,他虽不得不对公羊春说话,掌指间并无丝毫松懈,展出生平所学,克制对方。 公羊春暗道:“看来,我非要出手一击不可了!”足尖一动,正欲出手,忽闻脑后传来一个娇脆语声道:“无耻之辈,想二打一么?” 公羊春不禁心神一震,转身望去,只见是一绝色少女,面罩浓霜,逼视着自己,忙问道:“姑娘可是骂老朽么?” 少女冷笑道:“不错。你们要扬名武林,尽可去找高手能人,我兄妹在武林中本是无名之辈,胜了也显不出你们有什么威风!” 公羊春这时才知道与苏孙民对手的少年,是此女长兄,不禁一愕,道:“照姑娘说法,老朽只有去大凉峨嵋指名约斗,才可扬名于世么?” 葛淑英道:“当今武林,大凉十方阎罗邱道岭、峨嵋千佛栖云禅师最是棘手,你们谅也未必敢动这二人。姑娘如所料不差,动手十招内,你们必溅血五步,横尸七尺!” 公羊春激怒得双眉连连抖动,转脸向苏孙民高声道:“老二,别打了!” 葛云月见葛淑英现身,心中大喜,又听见公羊春的话,立时疾飘出丈外,唤道:“英妹!” 葛淑英寒着一张脸不答,葛云月不禁发怔,暗叹了一口气。 公羊春道:“老二,我们走!” 苏孙民目露疑容道:“我等何去?” 公羊春冷笑道:“先去大凉,或先去峨嵋,何能让女孩儿家轻视!” 苏孙民哈哈大笑道:“终须一去,何必急在此刻!” 公羊春不禁一怔,瞪眼望着苏孙民道:“你有什么未了之事?” 苏孙民不答,转向葛云月道:“老朽还要向阁下讨教几手绝艺!” 葛云月冷笑道:“你尚未死心吗?” 忽有一条黑影由墓后冒起,飞落在墓道上,疾奔而来,眨眼就至近前。来人是一个中年汉子,遍身血污,神色忧急。 葛云月不禁一怔,道:“出了何事?” 这大汉享道:“雪山人魔等人被救去,诸位老师及弟兄丧亡俱尽!” 葛云月闻言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我与他势下两立!” 葛淑英猜到其兄疑心是岳洋所为,遂冷笑道:“别冤枉好人!” 葛云月道:“其妹怎知不是他所为?” 葛淑英道:“他与我同行!”仰面-指一株古柏之上,接道:“他现今就在那棵树上!” 葛云月抬目望去,只听浓枝密叶间“刷”地一声微响,一条人影迅疾而落。 这人正是岳洋,朝葛云月抱拳一揖.道:“葛兄疑心在下所为么?” 葛云月不由露出讶然之色。 公羊春、苏孙民见情势转变如此,两人再也不便出口印证武功,略略抱拳道:“但愿青山不改,咱们后会有期!” 双双转身,疾奔而去。 葛淑英双眸凝望着葛云月,突然眼圈一红,珠泪如泉,夺眶而出。 葛云月本是一腔怨愤。见其妹哭得泪人儿般,不禁出声长叹道:“英妹,事不经过不知难,不值得悲伤落泪。” 葛云月深知其妹外貌柔顺静娴,其实内心刚强,不让须眉。此次自己不听她婉言相劝,致肇此祸,愧疚之念不由顿生。 葛淑英冷语道:“看你如此刚愎自用,终究误事,何以相慰爹娘在天之灵。”说罢,泪珠复又断线般淌下。 岳洋见两人闹成僵局,忙道:“葛兄,不如请回查视贼人来龙去脉。唉,在下盟兄亦必遭不幸。不言而知,定是邱道岭老贼所为!” 葛云月却铁青着脸,冷语道:“谁要你多事?” 岳洋不禁大怒,道:“神女庙我盟兄遭你所擒,如今盟兄生死下落唯你是问!象你这样蛮横无理,天下少有!” 葛云月听得岳洋喝骂,那能忍得下,面笼杀机,目射凶芒,大喝道:“你是自找死路!” 只见岳洋身形疾动,眼前一花,“啪啪”两声脆响,两颊为岳洋伸掌打了一个左右开弓。 葛云月两颊火辣辣的奇痛,目中金花乱涌。半晌神定,抬目望去,只见岳洋面色严肃,立在丈外,大喝一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葛云月伸手怀中取出三指小剑,一式“百凤朝凰”,袭向岳洋要害大穴。 岳洋一鹤冲天而起,翻身落在葛淑英身后。 葛淑英伸掌一翻,平手向葛云月按出一招。 葛云月疾然撤剑,愕然道:“英妹,你为何出手!” 葛淑英冷冷一笑道:“你自己想想看!” 葛云月不禁一怔,摇头道:“愚兄实在不解其故!” 葛淑英道;“你平素以明智自居,自负料事如神,这其中道理简单之极,真个是懵懂一时么?” 葛云月摇头道:“莫非英妹已生外向之心……” 葛淑英叱道:“住口,你已沦入魔道。放着父母大仇不报,到处惹事树敌,我岂可与你同遭毁火,今后各行其事好了!” 说着转身穿林而杳。 葛云月目睹其妹离去,不禁将一腔怒火尽泄在岳洋身上,趁着岳洋注目葛淑英去向之时,抢在岳洋胸前,右臂疾伸,金剑刺在岳洋胸口上。 只听得一声闷哼,人影疾翻倒地。 葛云月一式走空,岳洋复又弹起,并指若剑斜削葛云月的腕穴。其势迅快若电,奇奥莫测。 岳洋念在葛淑英颜面,不忍逼葛云月走上极端,所以只是使用指力。 葛云月只觉指锋若刃,触胸如割。 不禁一声闷哼,疾飘五尺,面色大变,目光怨毒。 岳洋叹息一声道:“葛兄,这又何苦,你我合则两利,分则俱伤,须知与大凉为敌,非葛兄一人所能。” 葛云月怒气满面,注视了岳洋一眼,手中金剑扬了扬,忽又跺跺脚,转身疾奔而去。 岳洋大呼:“葛……葛兄……” 人去迹杳,葛云月就是听到,那能还有转还之意。 岳洋满腔懊丧,黯然垂头无语。 他沉思往事,也想及未来。只觉江湖上充满了一片凶煞之气,杀斗绵绵,无日无已,更无法预测何日才可化干戈为玉帛,呈现一片祥和气象。太多的感触,使他心境无法宁静。 墓陵高冢,断碑残碣,荆棘铜驼,荒草蔓延。触景生情,不禁泛出戎马干戈,纷如奕局之感。累代英雄,而今安在?只赢得一掊黄土,凭吊斜阳而已。 忽然,岳洋听得后面一阵悦耳银铃笑声,不禁转身回顾,只见清丽绝俗的的葛淑英,展露妩媚笑容,与赵林同立在面前。岳洋大喜,一跃向前执着葛淑英双手问讯,情意真挚大为感动。 葛淑英道:“庐山少山主等人,贱妾已将他们释放。临行之时,他请贱妾代问安好。” 乐洋道:“他们何去何从?” 葛淑英摇头道:“这可不知。”说时,星眸一闪,又道: “家兄何在?” 岳洋太息一声:“令兄性情太刚,负气离去。” 葛淑英玉容惨淡,道:“家兄此去,不知又会闯下什么滔天大祸了?” 岳洋默然无语。 葛淑英莲足一跺,娇嗔道:“你倒是想个办法呀!” 岳洋不禁脸色一红,略一沉吟,道:“眼下只有借重丐帮弟子眼目了。”遂振吭发出一声悠扬长啸,噪声立时放开,声震云空。 须臾,只见两个丐帮老者如飞奔至,向岳洋执礼甚恭。 岳洋向二丐低语一番。 二丐领命躬身一礼,转身如飞离去。 岳洋随即向赵林附耳低语。他知道女人心胸狭窄,倘如贺束兰知其与葛淑英情形,一定醋心大发,后果难以收拾,先命赵林赶往螺旋谷向贺束兰陈述,免得发生误会。 同时,将武林大局转告常柏呈。 赵林微微一笑道:“我这就赶回,你与弟妹将欲何往?” 葛淑英一闻“弟妹”二字,不禁玉颊泛起红霞,望了岳洋一眼,低垂粉颈,不胜娇羞。 岳洋亦俊脸为之一红,答道:“十方阎罗邱道岭阴险狡诈,如等他阿修罗阵摆成,则武林群彦定遭其害。最难敌者为‘金钱桃花瘴’及‘五色毒蛊蚕’,小弟意欲赶赴苗岭,拜见黑衣玄女尹如蔚老前辈求赐解蛊神药,另在岷山二毒处乞求‘金钱桃花瘴’解法。” 赵林立即点头道:“如此贤弟早去早回。”说时向葛淑英抱拳一拱,道:“弟妹珍重!” 转身疾奔而去。 葛淑英嗔道:“你与他们咬了半天耳朵,到底说些什么?” 岳洋神秘一笑道:“法不传六耳,日后就会知。” 葛淑英啐了一口,与岳洋飘然离开了文武陵。 苗岭山脉纵横黔北黔南,包括娄山、金顶山、云雾山,广袤数千里方圆。 黑衣玄女尹如蔚即隐在云雾山,山高陡峭,丛林密莽,遮空蔽日,虫蟒蛇豸繁殖,长年雾瘴笼罩,人踪罕至。 岳洋与葛淑英赶至云雾山,仗着一身绝伦武学,不畏虫兽,深入茂林密菁中。 因不知黑衣玄女确实所在,二人只得乱走一气。 葛淑英嗔道:“以你这种走法,不知未到何年何日。” 岳洋笑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就不信找不到。”手指着一处凌霄插云高峰道:“小弟心疑尹老前辈定居在此峰。” 话音刚落,忽听深林中一声阴森森的冷笑飘出:“你们二人速退出云雾山,不然必遭无幸。” 岳洋不禁一怔,转身望着出声方向道:“在下欲求见尹老前辈,尊驾何不现身叙话。” 林中人道:“她老人家誓言不见外客,来者必死。我说的是好意,速速离开为是。” 岳洋朗笑道:“烦求通禀一声,说不定尹老前辈接见也未可知。” 忽听得一声暴喝道:“怎么这般罗嗦,再要罗嗦,恕俺出手无情了。” 岳洋暗与葛淑英低声道:“英姐,请屏住呼吸,难免动手。对方乃百蛊能手,无形中了暗算而不自觉。” 葛淑英点点头,微笑不语。 岳洋朗声道:“尊驾再不现身叙话,别怨在下猛施煞手。”说着掌心潜运弥勒神功“震”字诀,一掌平平推出。 弥勒神功威力绝伦,掌力一出宛如排山倒海,立时树折石崩。尘涌涡漩,“轰隆”之声大作,几疑天崩地裂,风云变色。 只听一声大喝,轰轰巨震,劲力猛接。 岳洋右臂只觉猛震,禁不住微撤一步。 气流涡漩中,一条身影疾拔而起,半空中一个变式,一个二十五六岁少年来到岳洋身前。通体黑衣,肤色黝黑,目中精芒逼射,一副英悍之姿。 岳洋笑道:“在下只道阴山门下仅施盅小技.却不料武功卓绝,佩服之极。” 那少年面色微变,冷冷笑道:“阴山门下,言出必践。 奉劝两位,还是速速离开为妙。稍时同门赶来,未必能有好话说。” 岳洋道:“兄台盛情可感,在下实是有事,必须面见尹老前辈” 说时,只听嗖嗖之声大作,十数条身形由四面八方掠至。 来的都是阴山门下,男女都有,共十三人。三女均是双十年华,肤色白皙,容貌俏丽,眼波如媚,无疑的是看中了岳洋玉树临风,英俊洒脱的丰神。 葛淑英见三女频频向岳洋媚笑,不禁暗骂了声:“无耻。”由不得杀机顿起,向岳洋暗道:“先发制人,不要中了他们暗算。” 这时,方才与岳洋说话的少年,冷笑道:“如何?现在我是无能为力了。” 岳洋见此形势,心知难免动手,但动手不动手都难免伤了和气,不由大感为难。忽地,他灵机一动,向那少年道:“在下真想不透,彼此同门操戈,传说出去,岂不贻人笑柄?” 阴山门下闻言一怔。 葛淑英也是一怔。 那少年更是困惑不解。看了岳洋两眼,道:“尊驾存心欺骗,其情难容。” 岳洋傲然答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昔年,在下投在尹老前辈门下,尚未授艺,尹老前辈又引拜在家师门下!” “令师何人?”那少年意似不信,道:“家师怎未提及此事?” 岳洋道:“师门恕难奉告,阁下何不试禀一声,说不定尹老前辈忆起前事,破例赐见亦未可知。” 那少年面现犹豫之色。 忽听有人一声暴喝道:“老八,休听这小狗鬼话,分明有所图谋,不如除去,以杜后患。” 岳洋挑眉转目,只见是一面目阴森的中年汉子,不由转身走去,沉声道:“在下有何图谋,你知道么?” 那中年汉子面现狰狞,一掌飞出,晃起三支掌影,挺着破空劲风,猛袭岳洋上中下三处部位。 岳洋轻笑一声,身形疾晃。 蓦地,忽听那中年汉子惊呼一声,原来岳洋五指已扣在那人腕脉上。中年汉子面色惨白,冷汗如雨,浑身撼震,似不胜痛苦。 阴山门下见状不禁大惊。 葛淑英却料不到岳洋有如此奇诡武功,不禁泛出惊喜之色。 岳洋扣着不放,却向那少年道:“在下实在迫不得已,烦求尊驾通禀。见与不见,悉听尹老前辈自便。” 那少年冷笑道:“我三师兄低估了尊驾,乃轻敌被制。说实在话,论真功夫尊驾未必胜得了三师兄。”语声略顿,又道:“尊驾不报出师门来历,叫我如何通禀?” 岳洋不忙报名,却道:“兄台可瞧出在下方才制住令师兄的手法吗?” 那少年面现怒容,道:“尊驾莫非是自恃艺高吗?” 岳洋微笑道:“兄台请别误会。令师得悉在下所施手法,即可忆起在下!” 说时,五指随之一松。 那中年汉子蹬、蹬、蹬,一连退了三步,方稳住身形,遂恶念顿生,欲放出毒蛊,无奈知觉四肢乏里,气血逆翻,头日晕眩,不由心中大惊,面色惨变。 岳洋冷语道:“你不起恶念则已,妄生恶念必是自讨苦吃。在下是来者不惧,惧者不来。” 弦外之音,无疑告诉他们并不害怕恶蛊。 这一来,阴山门下,更是慑住。 那少年面色一变,用手一挥,率着同门疾离而去。 葛淑英低声道:“你真的不怕那恶蛊吗?” 岳洋低声答道:“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英姐不可说话,阴山门下并未远离,反招他们疑心,见过黑衣玄女再说。” 两人并肩携手纵览苗岭景色,只见万山绵亘,云出横岫,峭壁耸崖,雄奇之极。 约莫一顿饭光景,忽听乔木密枝中飘来一声诡笑,走出一个银发少妇。 由头上白发银鬓看,此人年岁约在六旬开外;可是娇靥胜雪,清丽脱俗,如水双眸,清澈如星,又宛如花信少妇。 这银鬓少妇不言而知正是黑衣玄女尹如蔚。 只见尹如蔚面罩浓霜凝视着岳洋、葛淑英,一瞬不瞬,冷语道:“你是何人门下,老身我绝意江湖,不见外人已久,执意要见老身,为了何故?” 岳洋一见尹如蔚,即跪倒在地,道:“老前辈,难道您忘怀了昔年在娥英祠内的洋儿么?” 尹如蔚闻言一怔,星眸顿泛奇光,面现笑容,双手搀起岳洋,柔声道:“孩子,真的是你么?让我来看看你!” 双手抚摸着岳洋头发,端详了一阵,慈祥和煦,含笑太息道:“孩子,你已长成了,根骨之佳并不稍逊于今师,唉!当年瞎道婆太糟塌了你。” 说时,又看了看葛淑英道:“同来这位姑娘是谁?” 岳洋玉面一红,低首嗫嚅道:“是洋儿……洋儿……妻子!”随即红着脸道:“英姐,快来拜见尹老前辈。” 葛淑英不胜娇羞,盈盈下拜,口称:“老前辈。” 尹如蔚忙一手扶着,道:“不敢当,你们真是璧人一双。”继而向岳洋微笑道:“你与令师皆是多妻之相,须知齐人之乐也不好受啊。” 岳洋不由面色通红,不敢仰脸。 尹如蔚笑道:“孩子,与我回山叙话吧。”一手牵着一人,往一座高插云霄绝顶上驰去。 尹如蔚所居虽是一宽敞洞府,却布置得极为珠光宝气,富丽堂皇。 三人落坐已毕,尹如蔚含笑道:“不久之前,令师来过老身所居,令师本灰心世事,一听爱侣犹生存海外,不由激起一腔雄心壮志,相托遇事照顾你。老身因绝意江湖,恐怕非力所能及,再说也未必得能相见,不料你竟自来此。孩子,不知你有什么事?” 岳洋便将经历扼要道出,并相求五色蚕蛊解药。 尹如蔚长叹一声道:“邱道岭昔年亦是老身旧交,至今尚未忘却名利之心,五色蚕蛊须以人血喂养三年方能成长,毒蛊之绝,老身虽是施蛊圣手,尚不忍为之。”起身向里面取山一只葫芦。手拍葫芦道:“这里面共有兰百六十种解药,百蛊可解,预含一粒,毒蛊无效。我看你不用去岷山了,这药丸亦可解‘金钱桃花瘴’。” 岳洋连声称谢不止,便欲告辞。 黑衣玄女坚留到明日再走,岳洋情不可却,只得留下。 尹如蔚娓娓说到往事,感叹不已,并指点对付邱道岭之策。 她喜爱葛淑英静娴贤淑,因此葛淑英受益不浅,也得其指点两套绝学。

晨风习习,岳洋、葛淑英已在途中,疾行如飞。 日落时分,他们已赶抵川黔边界清水镇上。 黄昏落日,天际染霞,户户炊烟,稻波翻浪,景色如画。 他们踏入一家小客栈中,店伙掌灯引着二人进人一间洁静卧房。 两人用好酒食,一日劳累,熄灯就寝。 岳洋尚未入梦,忽闻邻室脚步纷沓,人声嘈杂,只听一个沙哑语声道:“明日此时,我等已赶至云雾山。” 另一人接道:“山主是否可依时赶至,尹如蔚是个棘手人物,恐怕不易就范。” 岳洋一怔,只听得那沙哑声音又响起:“山主行事莫测,谁知道咧!山主先礼后兵,邀约尹如蔚相助,她若推却,则动手杀戮。” 岳洋不禁大惊。 忽地.葛淑英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掌在自己身上推了推,低声道:“你听见了吗?” 岳洋耳语道:“听见了。” 葛淑英道:“我们可要赶回苗岭,不能知情不报,万一尹老前辈遭了暗算,就终生愧疚难释了。” 岳洋不语,稍顷答道:“邱道岭怙恶不悛,小弟如不杀他,恐武林之内永无宁日。小弟已想好釜底抽薪之策,至不济也可消减他的爪牙,使他势孤力薄,无法逞其凶焰。” 说时已离床而起。 葛淑英也披衣下床。 岳洋飘然而去,到得邻窗外,扬腕轻轻一拂,室内灯光顿灭,其黑如漆。他们都是大凉高手,立知室外有人,纷纷疾射而出。 首先一人尚未落地,似感胸前一麻,闷哼一声,已翻地气绝。 其余众人鱼贯扑出,见状大惊,目光回巡,尚未瞧出有异,只觉身外生起一种无形柔绵的潜力,逼束而来。 大凉爪牙无一不是内外双修武林高手,情知有异,忙运气护体,推掌迎拒。怎奈这片无形绵柔潜劲竟是愈来愈强,重逾山岳,众人顿感气血逆转。方才,潜劲骤发时,如及时逃离尚来得及。此时,他们已失去逃生之机。岳洋已正施展弥勒神功最具威力的两式“阴极阳生”、“六合化一”。 此两式有移山撼岳、降龙伏虎之力,大凉爪牙又在猝不及防中,试问如何禁受得起? 此时,只听其中一人大喝道:“我等联手出掌,迟则无及。” 一言提醒大凉爪牙,十余人拼力聚在一圈,探臂出掌,合十数人之力,果然将压来潜力荡了开去,趁隙冲霄奔空而去。 群邪奔空之际,只听得一声冷笑,但觉身上为细微暗器打中,不禁痛得变色,拼死遁去无踪。岳洋还要追去,葛淑英低声阻止道:“他们各中了我透骨毒针,不死也是废物一个。穷寇勿追。清晨赶回苗岭,通知尹老前辈提防就是。”说罢,一把拉着岳洋回房。 岳洋摇头道:“换过别家客栈。他们倘如不死必再度重来。唉,恐怕明晨赶去苗岭迟了。” 葛淑英白了他一眼,嗔道:“你也太小看尹前辈,昔年苗岭双仙之名,威震八荒,倾服四海,虽略输令师一筹,但邱道岭未必遂愿。” 岳洋笑道:“明枪易躲,鬼蜮难防。” 伸手一牵葛淑英,疾翻出墙而去。 岳洋耗时甚久,找着一个丐帮弟子,慎重吩咐,嘱依计从速行事。 一夜己过,岳洋与葛淑英已在赶奔苗岭云雾山的途中,他们换了两骑快马,以保持自己体力,应付一场极为艰苦的拼搏。 千里长途,申初时分,云雾山已自遥遥在望。 两人快马加鞭,速速赶去。深入云雾山数十里,乔林密莽,弃马步行。 蓦地—— 密林中一声冷笑,十数条身形扑出,圈住两人。 岳洋抬目望去,十数人中只旋风手关盾见过,其余均未谋面。但见个个太阳穴高高突起,目中是神光内敛,可知俱是内外双修的武林好手,比旋风手并不逊色。他不禁暗惊,心说:“看来邱老鬼已然赶至了,派遣这多能手,势在必得,尹老前辈已危矣。”不由望了葛淑英一眼,暗中递了一个眼色。 关盾沉声道:“你们来此何为?” 岳洋冷笑道:“你可是苗岭尹贱婢门下,小爷来此索一笔血债。” 原来岳洋与葛淑英各自戴了一具人皮面具,显得面目森冷可怕。关盾不禁一怔。继而哈哈大笑道:“可惜你们来迟了一步,尹仙子有事南海一行,回山期还在半年之后。” 岳洋目露失望之色,向葛淑英道:“怎么她竟闻风远遁了。”随即冷森一笑,看着关盾道:“入得宝山,岂可空手而回,找你也是一样。” 关盾顿时愣住,道:“怎么找老朽也是一样?老夫又未曾与你们结怨。” 岳洋冷笑道:“有其师必有其徒,杀掉你也可稍减在下胸中愤怨。” 关盾这才回过味来,知道对方误认自己是尹如蔚门下,但又不能解释他们不是,否则,将是一种如何局面,便嘿嘿冷笑了数声,道:“就凭你们也配?” “不信就请试试!” 忽然,在关盾背后窜出一个青袍老者,大喝道:“与他们废话则甚,打发了好早上路。” 双掌平胸推出一片阴寒彻骨狂飚。 葛淑英冷笑一声,冲入狂飚中,皓腕一抡,金霞疾闪,手中使出一柄两尺不到的金剑,刺向青袍老人面门。 她那招式看似平谈无奇,其实却已臻神化,不是与她正面为敌,是无法体会的。 青施老人见葛淑英竟冲入自己所发的阴寒潜劲中,只觉眼前金蛇乱闪,剑式所笼,似附骨之蛆一般。只听一声凄厉惨叫,青袍老者仰面倒地不起。 葛淑英疾飘回原处,卓立不动,面色如冰,似未出手一般。 只见青袍老人面上被剑锋划了一个米字形,深嵌入骨,血流满面,咽喉上刺穿一孔,殷红血液汩汩冒出。 群邪不禁大震,面色大变。 关盾须发怒张,暴喝道:“诸位老师莫存仁念,合力歼除这狠毒小辈。” 群邪纷纷出掌,打出独门暗器,威势骇人之极。 岳洋与葛淑英相视一笑。葛淑英手中金剑幻出一团剑浪,向四外展开,寒气逼人。 那漫天暗器打在岳洋身上,竟悉数震落。岳洋单手平胸,潜施暗劲,向关盾逼大。关盾只觉推出掌力被化于无形,身不由主后退而去。 岳洋右手五指穿飞而出,翻腕一扣,正扣在关盾右臂腕脉大穴之L。关盾猛感血行逆攻,飞麻涌遍全身,不禁冷汗如雨。 葛淑英金剑挥展之间,连伤三人,可是群邪仍是猛攻不退。 突然,二条黑影从天而下,袍袖展处.一股潜劲震得葛淑英踉跄撞出数步之遥。 这黑影一停,岳洋已窥明此人是谁,心中惊呼道:“十方阎罗邱道岭!” 邱道岭先不问岳洋、葛淑英,却向自己手下询问经过。 一个黑衣老人禀明详情,一丝一毫不敢隐瞒。 邱道岭听罢,虎目中两道寒光逼视在岳洋脸上。突然,迈出一步,大喝道:“放开!”喝时,手掌一翻,疾挥而出。 岳洋冷笑道:“未必见得!”他那护胸右掌始终未松懈放下,立时飞迎而出,潜运“弥勒神功”化压字真诀。 一声惊天大震,邱道岭退出一步,须发飘飞。 岳洋撼摇不住,斜走出两步方始定住,脸色暗中一变。 这一接之力威势骇人,旋荡劲风竟摧折十数株大树。 邱道岭暗道:“这小子是何来历?一身武学超绝异常,若不趁机除去,日后一定成为大患。” 岳洋也暗暗忖道:“果然老鬼武功卓绝,心机深沉,不知老鬼是刚刚赶到苗岭,抑或尹老前辈已遭了毒手。”他深深担忧着尹如蔚的命运。 此刻,邱道岭大喝道:“你等二人来苗岭则甚?” “寻仇!”寥寥二字,答得干净利落。 邱道岭又是一声大喝道:“何仇?” “难道我等是无事生非的么?尹贱婢见了我俩之面自然清楚,你是什么人物,一个爪牙尚敢在我面前逞凶发威,无耻已极。” 邱道岭面色铁青,怒喝道:“你等可知老夫是谁?” 岳洋微微一笑道:“不论你是谁,反正你是尹如蔚的爪牙罢了。”随即目光示意葛淑英赶上峰顶洞府,探视尹如蔚安危。 葛淑英当即会意,一鹤冲天拔起,穿空掠过群邪头顶,飞奔而去。 邱道岭见状,勃然色变,大喝道:“往哪里走!”一个翻身虎扑,疾追而去。 岳洋也甩开关盾,追向邱道岭而去。 邱道岭忽感头顶一片疾风掠过,暗道:“这小辈轻功身法竟比老夫还快。” 正想之间,只觉眼前一花,岳洋身形疾落而下,阻在身前。 忽闻山巅传起一声长啸,随风播送开来,万谷回呜,声澈夜空。 邱道岭顿时面现喜容,双掌推向岳洋身形却疾晃斜去。 岳洋只觉一片狂飚袭来,不禁双掌迎去,一声巨震之下,尘飞石涌,障人眼目。这时,邱道岭已隐失于丛林密莽之中了。 岳洋心中大惊,急急赶向尹如蔚所居山峰。 且说葛淑英赶往尹如蔚洞府,藉着乔干密枝隐蔽身形,拔上山峰。到得半途,忽闻距头顶不远有二人对话之声传来,不禁身形一停,窥听二人正在说些什么。 只听一人低压着嗓门说道:“山主恐已准备万全,一俟这苗岭事了,立即雄图大展,到时武林又是一番新面貌了。” “唉,山主与尹如蔚何怨何仇,此次前来竟遣下大凉百二十名高手,我看内中情形不简单。” “你竟不知么?山主摆下阿修罗魔阵,图将异已一网打尽,此阵中设有五色毒蛊蚕和金钱桃花瘴,中毒者无一幸免!但尹如蔚乃百蛊圣手,只有她能解蛊毒,眼中之钉,岂能不拔。” “尹如蔚当年武林尊称苗岭双仙之一,武功登峰造极,山主未必能随心如愿。” “你不知道,山主已遣千手神弥云坛主及火灵真君坛主携来秘制的氲氤消魂散在高山遍洒,氲氤散无色无味,但等得事后云坛主即会发出啸声相引。” “你是说眼下已布下氲氤散了么?怎么我等一无所觉?” “唉,我们临来之时,每人分赐两粒解药,一粒已服下,另一粒备不时之需。” 葛淑英不由大惊失色,无疑的自己也吸了不少氲氤消魂散,若不听他们对话,必难幸免,正欲猝袭两人逼出解药,忽然灵机一动,心想,强抢不如诈取。必念一定,悄悄地掩在两人身侧。 她内功精湛,可以昏夜辨物如白昼,凝目望去,只见两个中年大汉席地而坐,面前摆了一包茶,已吃得差不多了。 忽地—— 一人出声道:“怎的我感到头目有点儿晕眩……” 另一人接着惊呼道:“我亦有此感觉,快取出备用解药服下。” 两人慌不迭地从囊中取出解药,只觉后胸一凉,猝地倒下,葛淑英伸手夺取两人掌中解药,将其中一粒咽入腹中。 原来葛淑英施展绝学虚空点穴,认准两人脑后晕穴各点了一指。此处难就难在下手轻重分寸拿得奇准,指力稍强,两人必晕死倒地,解药莫可辨认,指力稍轻,又恐他们惊觉,打草惊蛇,反为不妙。 她服了解药后,只听峰顶响起一声响彻云霄啸声,已知尹如蔚及其门下,均中了暗算,遂急急拔空疾登。 啸声未止,葛淑英已觉多条身影扑上峰去。无疑的那是邱道岭手F。葛淑英隐藏在洞府门侧一片藤蔓下,屏住呼吸,只见八九条身影掠入洞府,复又掠出洞外。但听得一人强道: “这就奇怪了,偏偏缺了尹如蔚本人,问她门下均称不知,兄弟施展绝毒手法“七阴搜魂”,那人死去活来亦是不知,可见他所说是真。否则铁打铜浇之身亦难受得住这手段。” “这倒是真情,”另一人答道:“我等为今之计,赶紧大举搜山。若我所料不差,尹如蔚定在本山观赏山色。我等细心搜索,当不难发现,免得山主赶到见罪。” 邱道岭爪牙仅留下两人守住洞口,其余之人四散奔去搜索。 忽一人掠至洞前,沉声问道:“山主到达否?” “回云坛主,尚未赶来。” 那人不问而知,是千手神弥云甫。他略略踌躇,道:“怎么独独少了尹如蔚本人,真是始料未及。山主若至,可发出一长两短啸声,本坛上自会赶来。” 云甫言毕,便鬼魅般闪去无踪。 葛淑英见机不可失,伸指向两人虚空点了两指。 二人只低哼了声,“叭嗒”俯身倒地。 葛淑英疾掠而出,在每人身旁搜出一粒解药,忙取出岳洋所赐的化血毒刀猛戳了两刀。转眼之间,两人化为一滩黄水,肉销骨化。 她暗惊这化血毒刀竟如此厉害。岳洋身怀两把同式毒刀,拿出一柄交与葛淑英带了防身。 此刻,她正欲掠入洞府,忽地目光一变,转身跃向原来隐身之处。只闻衣袂之声传来,一条高大身影疾落在洞门口。 葛淑英瞧出那人正是十方阎罗邱道岭:只见他面现惊诧之色,环视了一眼,自语道:“怎的无人在此,莫非出了岔子?”说着,身形掠入洞府内而去。 邱道岭先一步迈入洞中,岳洋后一步赶至洞口,葛淑英低声道:“洋弟!”现身而出。 岳洋一见葛淑英,张口欲问,不料葛淑英竟堵住自己嘴,一手拉着他跃入丛中藏起来。如此神秘,使岳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困惑不解。 岳洋问道:“英姐,这为何故?” 葛淑英微微一笑,柳眉微抬,怀中取出一粒解药,柔声道:“你先不用问,服下这药丸再说。” 岳洋望了葛淑英一下,将药丸吞入口中咽下。葛淑英方把心宽下,低声将她所见所闻之事说出。 岳洋略一沉吟,道:“不好,小弟料尹老前辈门下定知其去处,你我若不及时制止邱道岭老贼,必让他逼出口供。” 葛淑英道:“我亦有此想法。”两人先后掠入洞中,保持一定距离,以防不测。 只见邱道岭正凶神恶煞般向一名苗岭手下,逼问尹如蔚下落。那名苗岭弟子显是受了歹毒刑法,面色痛苦无比,却仍然熬挺着坚不吐露。地面上横倒着五、六名苗岭手下,皆昏迷不醒。 邱道岭一见岳洋、葛淑英进入,面现怒容,喝声尚未出口,岳洋已先冷笑道:“尹如蔚贼婢何在?” 邱道岭沉声道:“你看老夫是否苗岭门下?” 岳洋哼了一哼,道:“怎知你不是?” 邱道岭放声大笑道:“阁下错了,老夫也是尹如蔚仇家,方才相阻,为的不愿阁下从中破坏。”笑声如雷,震得洞府微颤。 岳洋目中射出夺人神光,大喝道:“纵你舌吐莲花,在下亦决不相信,我等血海大仇,除非亲手偿报,决不愿尊驾抽身。” 邱道岭脸上立时泛出一片杀机,大喝道:“你知老夫是谁?” 岳洋淡淡一笑:“在下管你是谁,就是五殿阎君,亦不能改变在下初衷。”接着,一声冷笑:“武林之事,胜者为高,你我之间休多费唇舌,何不以武功定去留?” 邱道岭望了岳洋一眼,额首道:“好,谨依尊命。” 尹如蔚洞壁上悬着数支长剑,岳洋一掠身探手摘下一柄长剑,两指一掀,剑身脱鞘而出,一道青光映得眉目毕现。 这剑如纸薄,寒气森森,乃上好缅钢打造,岳洋执剑在手自语道:“尚自差强人意!” 邱道岭道:“阁下既然用剑,老夫也以剑印证。三招为限,若老夫不胜,立即远离苗岭。如阁下负了呢?” 岳洋道:“但愿你口能应心。在下不胜,转身他去,终身不入中原。” 邱道岭已从壁上摘下一柄长剑,亮剑出鞘沉声道:“如阁下不胜,须投效老夫门下。” 岳洋道:“你倒很自信,恐怕天不从人愿吧!”他已看出邱道岭剑式是:“伽叶剑法”中的“童子参佛”,不免暗中一笑,道:“请赐招一试吧。” 邱道岭立时一招“火树银花”挥出。就在邱道岭剑式初展之际,岳洋已自转腕出剑,洒出七点寒星,一溜劲风寒芒,袭向邱道岭七处要害大穴。 非但如此,这一式封住邱道岭的剑招,逼得他非退闪不可。 邱道岭不禁心神大震,料不到对方剑式如此快速精奥,由不得往左飘闪五尺。 邱道岭一招为岳洋所制,先机顿失。接着,岳洋长剑未撤,翻腕又是一招,洒出漫大剑雨,剑风如削,大喝道:“这是第二招。”此招乃“玄天七星”剑法掺合“飞雷十九式”,威力无比。 邱道岭大惊,心说:“这小辈剑路诡异,竟看不出何宗何派,若今日不除却他,来日大患不堪设想。”思念之间。 振腕一式:“杨枝滴露”,剑化垂丝千条,晶芒万点。一片金铁交鸣处,岳洋但觉半臂酥麻,胸口气血狂逆,剑势险被荡开,不由踉跄倒退两步。用洋面色大变。 葛淑英心中焦急,手中金色短剑欲出。 只听邱道岭大喝道:“请接老夫第三招。” 邱道岭剑招未出,洞外闪进二个黑衣老者。 其中一人高声道:“山主且慢。” 岳洋冷笑道:“君子不趁人之危,让你们谈好再动手不迟。”趁机调息平定散乱气血。 两个黑衣老者在邱道岭耳中低说了一阵,只见他面色大变,喝道:“急速返山。”随即向岳洋道:“这第三招只有待之来日,老大大凉邱道岭,欢迎两位光临,老夫随时候教。” 邱道岭语言刚落,即率着两黑衣老者奔出洞外。 葛淑英趋前扶住岳洋肩头道:“你受了伤吗?” 岳洋微笑道:“尚未。”继而目露黯然之色道:“不知尹前辈何在?但愿吉人天相。”语犹未落,忽听壁间传出尹如蔚语声道:“老身无恙,多谢二位关注。” 两人不禁一怔,只见一方石壁缓缓打开,走出黑衣玄女尹如蔚。 尹如蔚面色苍白,宛如大病新愈的模样。 岳洋与葛淑英揭下面具,道:“解救来迟,前辈恕罪。 前辈何以获悉信息,及时避往壁内?” 尹如蔚长叹一声道:“老身只是怔忡不宁,默察体内已起异状,知有人暗算,垂顾弟子不及,立即藏身壁内,潜运真气搜宫过穴,现虽将毒气逼贮空穴,但尚未知道是何毒性。” 葛淑英答道:“氲氤销魂散。” 尹如蔚哦了一声道:“来人可是十方阎罗么?” 岳洋道:“正是!” 尹如蔚微微一笑,向后洞走去,取出一瓶药丸,倾出数颗一一送入躺地昏迷之门人的口中,道:“邱道岭又错了,老身虽是百蛊圣手,但对旁门迷魂毒器亦颇识解救。” 说完,缓缓看了岳洋一眼,道:“孩子,你们从何知道邱道岭来袭?” 岳洋道出清水镇无意听见邱道岭的爪牙说话经过。 尹如蔚点点头,道:“邱道岭行事从不半途而废,不知大凉出了何事?” 岳洋微笑不语。 尹如蔚望了岳洋一眼,内心已明白三分,道:“武林群雄追袭大凉时,老身破例参与,邱道岭作恶多端,必自食其果。” 岳洋当即告辞,尹如蔚也不挽留,临行赠了他们半瓶氲氤散解药。 尹如蔚送至洞外,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后,才飘然入洞。 星月映辉,凉风习习,岳洋、葛淑英离了云雾山,又踏上征途。 途中,葛淑英问道:“洋弟。我始终不明白,邱道岭为何半途撤走?究竟大凉发生何事?” 岳洋微笑道:“围魏救赵,小弟之计也。强敌压境,邱道岭焉能不退。” 葛淑英娇笑道:“倘使那黑衣老者迟到一步,看你如何接下邱道岭那第三招。” 岳洋道:“夫妻本是同命鸟,英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葛淑英白了他一眼,樱唇一撇,道:“谁管你呢!岂不闻大限来时各自飞?” 岳洋低声笑道:“英姐,难道你真忍心不管么?” 葛淑英娇靥绯红,格格娇笑不止。 岳洋突然微喟一声道:“邱道岭功力火候均登峰造极。 炉火纯青,他日大凉一战,结局甚难想象。” 忽地,耳闻一声沉咳。岳洋不禁一怔,与葛淑英双双止步。距身不远的一株古树上,突然疾如鹰隼飞落一人。 那人身未落地,压低嗓门道:“岳少侠么?” 岳洋道:“正是在下。”目光凝视着来人。 只见来人是一瘦小干枯的老丐,拱手道:“在此东南十五里毒龙谷庐山山主已设下陷阱,诱使邱道岭入伏,赫连山主联合甚多同道,欲将之一网成擒。” 岳洋问道:“赫连山主有如此把握么?” 老丐略一思忖,答道:“常长老已赶至谷外,待两败俱伤时,立即全力围截。” 岳洋摇头道:“邱道岭狡猾如狐,恐未必就能擒得。” 老丐道:“至少也使邱道岭元气大丧,从此一蹶不振。” 岳洋叹息道:“杀人一万,自损三千。在下不想丐帮精英伤之殆尽,烦代禀常长老,说在下这就赶到毒龙谷,见机行事。不得在下通知,望勿造次。” 老丐道:“老化子遵命转禀。”说罢,转身消失在夜色茫茫之中。 葛淑英诧道:“万恶巨擘,倘使今晚伏尸毒龙谷中,岂非一大快之事,为何倒不尽赞同?” 岳洋道:“狗急跳墙,你忘了老贼怀有‘氲氤销魂散’么?料老贼尚带有不知名之毒物,倘然如此,全军覆灭的却非大凉,而是武林群雄!” 葛淑英素负机智多谋,料事如神,如今未料及此,闻言大为佩服,连声称赞。 岳洋笑道:“过蒙谬奖,愧不敢当。英姐是千虑一失。” 葛淑英嫣然一笑道:“头巾气未除,迂腐穷酸!” 两人转向东南方奔去。 毒龙谷隐藏在深山峻岭之中,四面险峰危崖,峭壁千寻古木葱郁中隐约可见一座古刹,红墙绿瓦,殿檐飞耸。 寺前面对一狭长山谷,如水月华映射下,更增添了神秘的色彩。 忽然正南山峡中突现百数十条人影,疾如飘风,奔向古刹而去。 到得峡谷中心,人影倏然而止。只见十方阎罗邱道岭目光向四外巡扫一遍,沉声道:“方才接获黄龙尊者遣来弟子飞报,说老夫中了对方围魏救赵之计,大凉已然布置得全城汤地,强敌入侵,只有死路一条。并预料回山途中必有埋伏,此言极是有理。所以老夫前来与他共商良策,怎么毒龙尊者如今未曾出迎……” 说着炯然目光又环扫了毒龙谷一眼,摇摇头道:“今晚毒龙谷景象寂静得令人可疑。” 云甫道:“山主是说毒龙尊者有诈?” 邱道岭又摇摇头道:“并非如此。老夫只怕毒龙尊者遭了毒手。” 云南不禁一怔,道:“属下前往寺中一探究竟。” 邱道岭略一踌躇,颔首道:“你要小心一二,遇警立即发出信号。” 云甫领命奔向古刹而去。 邱道岭立即传命手下各人捡取十五块尺许方圆山石候命。百数十条人影纷纷四散寻觅山石聚在一处。 不到一刻,邱道岭面前山石堆积如丘,就在这毒龙谷中心以石作阵。 邱道岭依天象摆设阵图方位,筑石成墙。 古木参天中,月华映照山门上,可见斗大“天龙禅寺” 四个大字。字拟魏碑,古朴苍劲,气势雄浑。 寺门联云: “净土清幽一尘不到菩提地, 禅关寂静万善同参般若门。” 但,就在这菩提地,般苦门内,却弥漫着浓厚的杀机,三步一桩,五步一卡,人影纷纷,隐立在目力不及之处。 大殿中不见一丝灯光,伸手不见五指。殿内聚坐着七个武林顶绝好手,亦肃然无声。 这七人是谁? 庐山山主赫连燕候、苏孙民、公羊春、葛云月、两仪剑客席栋平、矮方朔荆方、平儿。 突然,一条黑影疾掠殿内,禀道:“邱道岭已进入毒龙谷。” 赫连燕侯双目中突射出两道摄人寒光。道:“我料邱道岭必不敢贸然进入毒龙寺,定在谷中观望。” 说完,手掌一挥:“再探!” 那人又疾掠而出。 赫连燕侯又道:“如不出老夫所料,凡阴险诡诈之人必秉性多疑,而又傲慢自高,如此,则他定在谷 中设阵相待,我等偏不出击,久而久之,他必不耐,自投罗网。” 矮方朔呵呵笑道:“若果如赫连山主所料,今晚可算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了!” 赫连燕侯道:“荆老师莫非不信老朽之言?” 荆方诙谐一笑道:“疑信各半。” 赫连燕侯微哼了一声,不去理会荆方。 殿外人影一闪,周京疾掠而入道:“千手神弥云甫扑向天龙寺而来。” 赫连燕侯道:“任他安然进入,着手将其擒走。” 周京应了一声,退出殿外。 且说云南扑向天龙寺途中,异常谨慎小心,风吹草动,均要停身寻视,见无可疑才放心进前。他表面佯作镇静异常,内心却忐忑不安,惶惧不宁。 云甫立在寺墙外犹豫了一下,突然纵身一跃,疾拔而起四五尺高下,虚空一个斤斗翻入寺墙之内。凝目望去,偌大的寺院,但见古柏苍松参天.殿宇重重绵亘,不见一星灯火。 他细心窥察,不见半点可疑之处,暗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纵然有险,自己一身卓绝武功,何愁不能脱身。”思念一定,豪气顿生,迈步走向大雄宝殿。 云甫尚未跨入殿门,忽闻脑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猛感一片软软的潜劲当头压下,如受千斤重击,眼前一黑,惨嗥了半声,心脉震断,气绝倒下。 廊柱之侧阴暗处现出赫连燕侯,抓起云甫尸体,跨入殿中,掷弃角隅,然后落坐。 须臾,周京再度掠入殿内,道:“邱道岭在毒龙谷中已聚石作阵。” 赫连燕侯哈哈一笑,目注矮方朔荆方道:“老朽所料如何?” 矮方朔捋须笑道:“某家认输。” 赫连燕侯道:“认输就罢了不成?” 荆方眼皮微抬道:“山主难道要荆某做东道不成,事先未言明,荆某概不认账。” 赫连燕侯一笑置之,周京又匆匆奔出大殿。 忽地赫连燕候出声长叹,似满腔抑郁,无处申诉。 荆方笑道:“山主又在思念爱女么?” 赫连燕侯目露黯然之色,道:“老朽原意志在图霸武林,不幸爱女失踪,顿使万念成灰。人生百年,不过弹指岁月,转眼一掊黄土,当年英雄何在?是以老夫幡然转念。” “唉!老朽得知爱女失踪之时。即要出山相觅,后得属下沈逢春屡次遣人禀告,力阻老朽下山,不要中了他人之计,以爱女作人质,勒逼老朽就范。” 荆方道:“现在山主查明令媛为何人所擒?” 赫连燕侯沉声道:“还用问么?无疑是邱道岭所为。据闻邱道岭又将吴峰爱女掠作人质,驱使吴峰为虎作怅。” 荆方道:“今晚之战,山主难道不怕邱道岭以令媛生死为要挟么?” 赫连燕侯冷笑道:“此地距大凉千里,鞭长莫及,纵然以爱女胁迫,急奈他无所使用其技,为之奈何?” 周京又匆匆进入,道:“沈逢春老师到。” 赫连燕侯目中顿泛喜容,霍地立起,高声道:“他来了么?” 殿外疾迈入沈逢春,躬身施礼,道:“山主安好,属下沈逢春参见。” 赫连燕侯道:“你坐下说话。”目光炯炯打量沈逢春两眼,见沈逢春比在山时清瘦不少,虽满面风尘之色,但精神奕奕,接道:“兰儿下落如何?” 沈逢春欠身道:“兰姑娘昨日蒙岳洋少侠在大凉救出。” 又道:“姑娘元气大伤,中了老贼氲氤销魂散之毒,幸岳洋少侠医道精湛,将毒驱逼空穴,怕要治愈,尚须耗费相当时日,是以不能前来,山主如能向邱道岭逼取解药,服下立时可愈。” 赫连燕侯面现忧容,道:“岳洋之名老朽虽有耳闻,他是何来历?” 平儿当然洞悉其中情形,但怕一时不慎泄露口风,与岳洋之大计有了碍,是以始终保持沉默。 席栋平拈须笑道:“这个席某略知一二,岳洋乃昔年名震武林、负誉海内之怪手书生苏雨山之衣钵传人。” 矮方朔惊呼道:“竟是他么?苏大侠医宗堪比扁鹊,岳洋一脉相承,医道是不曾错的了。哎,这孩子算来已有多时不见了。” 沈逢春在怀中取出一封信,递与赫连燕侯山主,道:“此信是兰姑娘亲笔所书,请山主过目。” 赫连燕侯抽出信笺,见果是女儿的笔迹,心中一喜,从头至尾阅了两遍,情感所激,不由目中泪光莹莹,赧然道:“这孩子竟恳请老朽将邱道岭碎尸万段,否则心头之恨难消,老朽膝下只有她一个女儿,未免宠溺太甚,老朽定偿其心愿。” 席栋平道:“父慈女孝,天伦之情,无以逾此。” 赫连燕侯又向沈逢春问道:“康老弟现在何处?” 沈逢春答道:“现与岳少侠在一起,护伺兰姑娘,属下临行之时,托属下代向山主问好。他说自兰姑娘被擒,日夕奔波江湖探听,姑娘下落,职责有失,无颜相见山主。” 赫连燕侯叹息道:“这又何必?” 突然—— 苏孙民、公羊春两人霍地立起。公羊春道:“守株待兔决非良策,我俩去毒龙谷中一探虚实。” 赫连燕候不禁一怔,迟疑了一下,点头道:“两位小心为是,老朽随后派人接应二位侠士。” 公羊春道:“这倒不必。”说时双双出殿而去。 葛云月亦倏地离座,道:“在下与他两人掠阵。” 不等赫连燕候回答,即身形飘出殿去,人已不见了踪影。 月色当头,葛云月胸中感慨良深。他自离开文武陵后,经过一日一夜沉思,深悔自己偏激固执,以致兄妹决裂,万一其妹因此想不开,何以对父母在天之灵? 他口觉得岳洋人品奇佳,有妹好若此,乃是大幸事。 拆散一对美满姻缘,未免罪大恶极,每想及此,内疚于心。方才在殿内闻得岳洋之名,心如刀绞,如非自己固执,岳洋也不致另抱琵琶。 因他不明白个中详情,在殿内深感坐立不安,一见公羊春、苏孙民两人去毒龙谷,趁机藉此离开。 葛云月当即追上公羊春、苏孙民两人,仰望天际片片白云,思及前情,更觉郁仰难伸,不禁长叹一声。 突然,一株参天古柏之后发出一声悦耳的轻笑,转出一个窈窕身影。 葛云月不禁一怔,定睛望去,却是葛淑英玉靥含笑,盈盈倚在柏树之旁,一双星目注视着他,不禁张口欲呼。 葛淑英手指口唇,示意他不可出声。 葛云月一跃而前,终于喜唤了一声:“英妹。” 葛淑英低声道:“你我出寺叙话。”说着,拉着葛云月的手臂往南掠出寺墒,远离天龙寺十丈林荫中停住。 葛云月说道:“寺中伏桩密如天罗地网,英妹如何出入无人之境?” 葛淑英嫣然一笑道:“稍时自明。小妹来禀告兄长,小妹终身有托了。” 葛云月目中泛出惊容道:“妹婿何人,怎不领来相见?” 葛淑英粉面一红,道:“恐怕你不愿见他。” 葛云月故作怒容,道:“这是什么事,英妹终身有托,为兄恭贺尚来不及,哪有不愿见妹夫之理。”因他绝对不会想到是岳洋,故出此语。 葛淑英柳眉一扬,道:“是真的么?稍时郎舅相见,可不要一言不和、大打出手。” 葛云月笑道:“英妹请放心,为兄何敢如此鲁莽,即是妹夫伸手要打为兄,看在英妹面上,也不会还手。” 葛淑英望了葛云月一眼,道:“但愿你能口说心应。 走,小妹引你去相见。” 两人步出松林,葛云月只见一个少年负手背立,仰望朗空月华。 葛淑英娇声呼唤:“洋弟。” 那少年缓缓转过身,正是那俊容如玉的岳洋。 葛云月一眼瞥清,不由惊得呆了,向葛淑英道:“这是怎么回事?” 葛淑英娇声道:“小妹知你在想何事,占有三妻四妾之礼,共事一大,有何不可?” 葛云月方始恍然,趋前三步,向岳洋长施一揖道:“恕愚兄幼年失怙,缺少庭训,未免养成骄妄固执之性,前时多有得罪,愿妹夫见谅。” 岳洋忙还礼道:“不敢,小弟也有负咎之处,彼此已是一家人,这些话不要冉提。”说着略顿,又接道:“今晚毒龙谷之战,邱道岭必然兔脱无疑,不过定使他的精英丧失。” 葛云月诧道:“你如何断决邱道岭必然兔脱?” 岳洋微微叹息道:“老贼授首之期已为时不远,适才小弟一步来迟,在毒危谷审视形势,邱道岭虽在谷中列阵以待,但极可能人已遁回大凉去了。” 葛云月愕然无语,意似不信。 乐洋从他神色中已一目了然,微微一笑道:“兄长如若不信,我等现在去谷中,稍时当可真相大白。” 葛云月道:“好,我等就去。” 公羊春、苏孙民两人快步如飞,出得寺去,掠向毒龙谷中,只见月色之卜,谷中环石如堵,为一片云雾所笼罩,但静无一人。 两人对望了一眼,公羊春道:“小小阵式,如何困得了我等,我先闯入阵去试。” 公羊春仔细审视阵式一眼,辨明生门入口,疾扑而去。 只听阵内大喝一声,一条高人身影疾闪而出,现出一个面目森冷的中年大汉,手执一柄九坏刀,沉声道:“请报上名来。” 公羊春哈哈一笑道:“老夫名叫……” 话声未落,一刀迅如奔雷劈出,只听惨嗥一声,从头顶生生被劈成两半。 他刀势一出,身影即扑入阵内,放眼望去,四处空荡荡的。为一种肃杀恐怖气氛笼罩。 公羊春不禁心底泛上一股寒意,转向望去,方才进来方向,已隐去无踪,由不得心神大震。只听两声冷关入耳,接着,就是一片金丸劈风之声。 公羊春朝着笑声传来之处,迅起三招,剑风卷潮般展了开来。 但,对方刀锋问身后攻来,刀锋及体,方予警觉,慌不迭地挫腰弹出两丈开外,后襟已被划破两处。公羊春急怒交加,还未来得及收转身,迎面丈外突然又是一阵冷笑入耳,漫空嘶嘶乱响,他知道将有暗箭袭来,但不知从何方向,不得已抡出一团刀花,幻出漫大刀影。 那漫天涌来的暗器,多如牛毛,似永无休止。公羊春虽是武功卓绝,却究竟也是一个人,精力有限。倘若暗器源源不断,他不累死也得饮剑而亡。 阵外无一丝异状,公羊春虽然骂声如雷,站在阵外的苏孙民却一丝小闻。 苏孙民目睹公羊春刀劈一人后,闯入阵内,久久下出,不禁满腹疑云,暗道:“莫非公羊春遇险被擒了么?”不禁面色大变,身形缓慢向石阵走去。 究竟他比公羊春沉稳得多,在石阵周围转了一圈,倏地一鹤冲天而起,凌空一个翻扑,身化苍鹰摄兔之势,平射向阵中。 但他身形刚落。阵中突然发出一股巨猛的劲风往自身卷来。 苏孙民只觉胸前如受重击,身形被弹起半空,似断线之鸢坠向阵外,幸有罡气护体,不然重伤无疑。苏孙民不禁须发倒竖,日中怒焰暴炽。 此时,阵内飘出一个阴冷刺骨语声道:“朋友,别妄想逞勇,上空进入,送死无疑,有胆的不妨由阵门请入,你那同伴业已投降,何个效仿他呢?” 苏孙民意听愈怒,恨不得将此人擒来万刃分尸,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无奈何,空自咬牙切齿。 须臾,苏孙民怒容一敛,目珠疾转,倏地由怀中取出一物,形如管状,掷入阵内。日见此物竟似被一种无形潜气所阻,坠在石墙上,火光一闪,霹雳巨震,硝烟弥漫,竟把石垛震开了丈许缺口。 这一来,阵式顿破,人影纷纷窜出。 苏孙民担心公羊春安危,金刀抡起一片寒光,冲入缺口而去。 天龙古寺突然放出三道旗花信号。接着,四山顿起了一片刺耳尖锐哨音,此落彼起,谷野中响起一片回应,令人心悸魂飞。大凉手下冲出缺口,却不见慌乱,三人成行,排成一列,望南疾奔而去。 看着快到南山峡口,只见峡中射出一支响箭,接着十数人鱼贯而出。 为首乃貌相威严,面寒似水的赫连燕侯,沉声喝道:“请贵山主邱道岭出来回话!” 大凉手下纷纷止步,各自回顾,不禁面露愕然之色。 显然他们并不知邱道岭何去。 群邪中跨出武夷火灵真君,抱拳道:“殿下莫非就是庐山赫连山主?” 赫连燕侯冷冷答道:“然也。尊驾既敢出面,当知邱道岭何去?” 火灵真君见赫连燕侯傲慢异常,自恃人多势众,不禁冷笑逍:“在下火灵真君,敝山主神龙化身,见首不见尾,赫连山主半途截击,有失英雄磊落行径,何不请去大凉,一拼高下?” 赫连燕侯神威凛然,大喝道:“为虎作怅,自甘卑下之辈,竟敢对本山主如此狂妄,须知今晚你等莫想离开毒龙谷。” 火灵真君道:“未必见得。” 连燕侯放声大笑道:“你如不信,且请察看四外。” 四外呼声如雷,响遏行云,震得群邪耳鼓欲聋。 火灵真君目光四外一扫,由不得脸色大变,只见东西北三方黑压压地一片武林高手,个个虎目圆睁。 此时,火灵真君一横心,甩手一挥,百数十名大凉高手扬刃出手,冲向南山峡口。 他们这一动手,东西北三面武林高手拥前猛攻。但见他们刀光剑影,喝声震天。 火灵真君见无论哪个方向都冲不出去,心中大惊,暗将早已扣在掌中的五毒硝弹,疾杨打出。 那知赫连燕侯早已看穿他的毒念,在其右臂疾挥之际,左掌疾拂出一片如山劲风,将五毒硝震弹向空中,自相击撞。接着右手一把扣在火灵真君腕脉之上,大喝道:“如不道出邱道岭何在,别怨老夫心辣手黑。” 火灵真君只觉行血攻心,目中一阵金花乱涌,额上沁出豆大汗珠,仍强自抑制,以言相激道:“在下已说过,敝山主已然回转大凉去了,山主空自劳师动众,还是一场扑空,传扬江湖,徒贻笑柄。在下死有何惧?倘在下尚有三寸气在,必报今晚之耻。” 赫连燕侯大笑道:“老朽并不受激,你错了,为虎作怅之辈,老朽岂能让他活命。” 火灵真君自知弄巧成拙,不禁胆魂飞落。 赫连燕侯淡淡一笑道:“老朽除恶务尽,以杀止杀,为武林无数生灵造福,老朽要使你临死之前,悔省过去罪恶。”说着,左手伸出,落指如飞,点了火灵真君的阴穴。 火灵真君面色大变,身形缓缓倒下,话不成声的道:“你……你……好歹毒……” 赫连燕侯微笑道:“老朽上应天心,算不得什么歹毒。” 斜掠而出,挥掌歼攻大凉群邪。 东方微现曙光,毒龙谷中尸体狼藉,血流成渠。 晨风拂掠中,四山葱笼郁翠,涛音如吟。

长安郊外,柳丝摇翠,碧浪翻拂。一轮旭日,赤红天空。 一条笔直的官道,黄澄澄地延伸无际。官道上车马行人,络绎往来。 其中有辆高辕马车,车把式是一须眉苍白的老汉,车内并坐着一双少男少女。 男的美如冠玉,文质彬彬,眉宇间神采飞扬,女的清丽出尘,风华绝俗。二人并肩低语。车座上放着几束香烛纸钱。只见这辆马车转入岔道,向周陵而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突然从道左窜出一老年乞丐越过车辕,迳向道右林中奔去,瞬息杳然,迅疾如电。 车辕上赶车的老汉三面巡视了一眼,伏身弯腰将一封套向车中少年递去。 少年接过,向封套上一瞥,微微一笑,将封套收藏怀一内,右手向车辕上一挥。 赶车老汉突然“呵唷”出声,扬鞭望空“叭叭”疾挥,马匹立时亮开四蹄,风驰电掣奔去。 周陵森郁林木中,却有无数森冷的目光注视着这辆马车。只见这车奔向陵园守吏居处,一双少年男女进入守吏屋内。 树丛中闪出一个黑衣长衫面目阴沉老者,遥望马车一眼,也缓步向守吏居屋走去。 到得临近,只见赶车老汉高踞车辕上,取出旱烟筒燃着“呼呼”猛吸,对黑衣老者的来历似无所睹。 黑衣老者森冷的目光专注在赶车老汉脸面上,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这时屋内快步走出一个长随,神色匆促,一见黑衣老者急使眼色,快步走去。 黑衣老者会意,转身随着那长随,走出数十丈外后,问道:“来的是何人?” 长随答道:“京中来的,到此察机周陵有无失修之事。 咱们老爷甚是焦急。” 黑衣老者道:“恐是谎言。” 长随两目一翻,道:“别胡说。巡抚大人书信到来,怎是假的。我要去前庄周老王处派送酒食,恕不奉陪。”急步奔去。 黑衣老者怔了一会儿,忽然向武王陵流星般奔去,所行之处,是一片杂树林。 这片树林虬松古柏虽多,但杂有桧杨桐柳,树于交错,连柯结阴,深邃昏黑。 暗影中掠现十数黑影,迎向黑衣老者,一人沙哑地道:“苏香主,风声要散布出去么?” 黑衣老者沉声道:“慢着,料不到事情突然有变,京中派了什么捞什子巡视文武陵地,太公望墓五里方圆所伏阵式恐怕暂时有变……” “宰了他,不就算了么?” “咱们强也强不过官府去。”黑衣老者沉声道:“但愿他日落之前回转长安。”继而又微叹了声道:“此事老朽尚须禀教主定夺。”一个箭步射离去,十数条黑影也散了开去。 约莫一盏茶时分过去,乱林中人影一闪,现出背剑的赵林。他几乎将周陵搜索殆尽,就是不见菊君茹、卫英香两女身影,目中泛出忧急之色。但始终未进入太公望墓五里之内。 赵林初生之犊,非怯懦之辈,然而却不能凭血气之勇,犯险以逞。这非但于事无补,而且自身生命难保,况二女是否确陷在太公望墓地,尚不得而知,岂可打草惊蛇。 蓦地—— 暗中飘来一声冷笑道:“朋友,你在文武陵中兜圈子却是为何?” 赵林头也不回。仍自向前缓缓走去。 “站住!”一缕劲风,由脑后袭来。 赵林左足突然滑了开去,疾然后转,只见一个年过六旬,五短身材,钩鼻突眼,留着一部山羊短须的老者,一脸惊愕之色。 赵林上下看了这老者两眼,冷冷一笑,道:“这文武陵可是尊驾私产?” 老者道:“文武陵虽非老夫私产……”话音未落,只听赵林一声大喝:“住口!文武陵既非尊驾私产,在下又干尊驾何事9” “不关何事,老夫就是瞧你不顺眼。”老者说着一掌撒向赵林面门。 拂面微风似有若无,阴寒彻骨。赵林已知此人武功阴柔歹毒,右臂向外一伸,右腿一滑,身随步转,健腕疾翻,两指斜点,来拿对方手腕。 老者冷森森一笑,如影随形而去,右掌一晃,只见漫空掌影雨点般压下。 赵林心知这老者必是那蒙面人手下,自己既已在他们监视之下,免不了一场生死拼搏,一声长啸出口,双掌一推,身形一鹤冲天而起,背上长剑已自出鞘。 半空中一式“飞虹万丈”挥下,剑浪挟着一片呼啸向老者劈去。居高临下,剑势奇猛。 老者被逼得掌法一变而为刚猛,吐出强劲,撞开奇猛剑势。 赵林一招取得先机,立即展开苏雨山私授绝学“太极幻形剑”三十二招,一招四式,攻势若长江大河,绵绵不绝,老者被逼得险象环生。 突然从森林暗处扑出七八条黑影,围向赵林攻去。 这套三十二招“太极幻形”剑法,精奇奥绝,似实若虚,似缓实速,一招紧接着一招,简直不容对方有缓手之机。剑锋乱闪之下,立时有三人身子被剑锋划开一道血槽。一声闷哼,翻跃在地。 减却三人,赵林顿觉压力大减。只见剑芒流射,风声呼啸,有若迅电奔雷。 这时,复见一条黑影如鬼魅由暗中掠至,翻掌一拂,赵林只觉右腕被钢钩扣住,右臂一麻,长剑脱手坠地,不禁大惊。 抬目望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头从至脚为一件黑袍罩住之人。 那蒙面人不容他开口,左手两指迅捷点在他助下,只觉限前一黑,人事不知,仰面倒下。 蒙面人道:“将他擒回。” 立即奔出一人将奔赵林抄起,疾奔而去。 蒙面人大袖一拂,身形杳然。 陵园守吏馆舍门前车辕上赶车老汉仍自一口一口地吸着旱烟,斜倚在辕背上吞云吐雾,自得其乐。 这时,一个腰干伛偻的老妇,持着手杖颤巍巍自屋侧转出,挨着车旁走过,低声喃喃自语道:“你设法通知岳少侠,赵少侠已为蒙面人掳去。”语音细如蚊蚋,直送入赶车老汉耳中。老妇径自颤巍巍地走去。 赶车老汉面色微微一怔,仍自若无其事地吸着旱烟。 突然老汉左手中烟袋滑出手外,往车下跃去,老汉弯腰急促,“哎呀!”一声滚翻车下,老汉痛极怪叫。 岳洋与守吏急急走出门首,趋前问道:“赶车的,你怎么了?” 赶车老汉断断续续地将自己跌翻下车之故说出。 岳洋见状知他必有密事禀报,即道:“快将他扶在榻上灌一服伤药,静卧片时也就好了。” 赶车老汉趁着守吏慌乱之际,偷偷向岳洋禀明赵林被擒之事。 岳洋面色不由一变,点头转身与梅儿暗中商议。 片刻,守吏入见,岳洋即命其引他巡视周陵,并道:“贱内暂由尊夫人陪伴,你我早去早回。”神情庄肃,不怒而威。 守吏诺诺连声,不敢有违,心中不免暗暗叫苦,弯腰笑道:“那就下官头前带路,大人请!”二人一前一后,走出门外。 周陵面域颇广,正中为文王陵,北为武王陵,东为周公旦、鲁公伯、太公望墓,西为恭王墓,又称文武陵。 文武陵前享殿整洁,树木葱郁,苍翠蔚然,气象雄伟,瞻仰遗物,启人遐思。 岳洋对各陵逐一察视,何者应修葺,何处应整建,一一指示,守吏奉命唯唯。二人逐渐行进,来到“太公望”墓地。 守吏望了望了天色,谗笑道:“大人想必腹中饥饿,下官已准备一席水酒,为大人洗尘,此处前年已修葺一次,无甚可观,大人请回吧!” 岳洋似乎游兴正浓,遂微笑道:“某此次前来,就为着瞻古而来,周陵气象雄伟,颇有可观,怎可不一窥全豹。” 守吏暗中叫苦,此时林中小径翩然走出一扶杖老人,皓发银须,含笑避道。 守吏一见老人,即向岳洋道:“此老人是太白逸士,博通今古,精于勘舆之木,尝谓文武陵风水之佳,绝无仅有,大人何妨邀其同行,藉解冷寂?” 岳洋欣然应允。守吏引近双方,缓缓向太公望墓行去。 其实,岳洋已知这老人是蒙面人遣来,其用意不外乎二点,一为窥察自己来历;再则就是由老者引路,恐自己误涉险状。 果然扶杖老人有意领先,指指点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岳洋一面含笑倾听,一面留神大公望墓附近景物,他不沿石板墓道行走,专在墓道旁边的草地上踏脚。 忽然,只觉脚底踩着一块硬物,微感刺痛,将足移开。伏腰拨草探手一摸,抬起一八角梭紫水晶,清澈无疵,阳光映射之下发出眩目紫光。 他心中大惊,知是周京遗下之物,看来周京等人必己在此中伏遭擒,周京有意掷落以此告警。 这样说来,那蒙面人必与葛兄氏妹有关,周京莫非就在左近囚禁?漫天阴霾现出一线曙光。 岳洋手执紫水晶,故现惊愕之色,道:“此是墓中遗物么?想是盗墓人不慎失落。” 守吏忙道:“下官管理森严,十数年来宵小绝迹,断非墓中古物。” 扶杖老人注视了岳洋手中紫色水晶一眼,道:“此非墓中之物,谅系游此骚人墨客所遗落。” 岳洋点点头,将水晶捏在掌内把玩不已,与扶杖老人谈论八百年东西周兴衰往事.步履所至,暗中留神察视。 他学有所成,以其过人禀赋,锐利的眼力已看出这“太公望”墓五里方圆已布下先天八卦阵。扶杖老人引他所经之处,均系生门,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预感到前途荆棘,艰危重重。 岳洋踏勘一遍,自始至终未发现菊君茹与卫英香到过此处的蛛丝马迹,陡然灵机一动,向扶杖老人微笑道:“在下已然困倦,意欲回转馆舍。与老丈一路倾谈,受益非浅。守吏已在馆舍备下一席佳肴,老丈何妨同往,共谋一醉?” 扶杖老人正要推辞,岳洋已伸臂在他腋下。他不禁一惊,只觉岳洋所扶之处,再下一分就是死穴,几乎惊得一颗心跳出口腔来,但此时又不便暴露身份,只得强笑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老汉两腿尚健,岂敢劳大人搀扶。” 岳洋一笑收去右臂。 扶杖老人如释重负,暗吁一口气。 三人并肩转身走去。 岳洋高开馆舍之后,梅儿正与守吏之妻谈笑解闷,赶车老汉忽电闪而入,两指弹出一缕劲风。 守吏之妻只觉背心一麻,颓然倒下。 梅儿与赶车老汉电闪而出。 室外一片沉寂,静悄悄地一无人声。 突然,门外人影一闪,现出一个两颊深陷,目光阴鸷的黑衣中年汉子。 那汉子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一眼瞥见守吏之妻,不禁一怔,眼球转了两转,迅疾转身。 不料身形还未转过,猛感后胸一支利剑插入,颈头被点了一指,噤声不出,仰身毙命。瞬即肉腐骨销,化作一滩腥臭黄水。 须臾,门外又闪入一个葛衣五旬老者,自腰下衣内凸起如坟,目光炯然,发现地面一滩黄水及黑色衣履,不禁面色大变。惊异间,耳后忽起娇脆之声道:“唐衣豪。” 老者警觉极快,猛地向前滑了开去,塌身回头出掌横击,迅疾异常。 岂料有人比他还快,只见眼前金蛇一闪,一柄短剑已紧抵在胸窝上,右掌出至半途,腕部要穴亦为一只纤纤玉手牢牢扣住。抬目望去只见面前立着一个目蕴冷煞,清丽秀绝少女,冷笑道:“唐衣豪,你依仗歹毒暗器,横行江湖,想不到也有此一日,一招未出,就被姑娘制在手下。” 当真,西川唐门三毒,仗着绝毒暗器,扬威武林,江湖中人无不心怯。唐衣豪今日虎落平阳,被梅儿所制,心中这一份难受,自是无法形容。 眼下唐衣豪已是无法逞强,于是鬼念乱转道:“只要老夫脱出三尺之外,那就是贱婢遭报之时。” 梅儿已瞧出他的用心,响起一串银铃似的笑声,道: “你别枉费心机了,少打这份鬼主意。姑娘要你毙命,不消吹灰之力。”说着,左手五指一紧,唐衣豪只觉遍体麻疼,行血逆攻内腑,不禁面色大变,目露惊容道:“老朽与姑娘素不相识,无怨无仇,如此对付老夫,未免有失道义。” 梅儿不觉笑道:“唐门三毒竟也识得‘道义’二字,姑娘前所未闻。” 唐衣豪不禁老脸一红。 只听梅儿又道:“那唐老师来在馆舍,为了何事?” 唐衣豪答道:“老朽是找常大人而来,却非向姑娘寻仇。” 梅儿冷笑道:“那么有屈唐老师等常大人转回,面对面把话说明。” 唐衣豪面色惨白,语带威胁道:“姑娘,这是自找麻烦,唐门三毒尚有其二,他们见老朽久久未回,那后果姑娘自知。” 梅儿清丽的面庞上突罩上一层浓霜,冷冷说道:“姑娘如果畏惧唐门三毒,也不至于在你太岁头上动土了。唐门三毒,恶行难数,人神共愤,姑娘正要歼除,唯恐你们不自投罗网。”说时,右臂闪电般伸出,两指并戳,点了唐衣豪肋下三处残穴。唐衣豪额角冷汗如雨。梅儿左手五指一拉,将唐衣豪带了出去. 文武陵古墓森森,人踪绝迹,松涛之声繁嚣盈耳,地面时而卷起一片黄尘,漫天障眼。 风砂漫漫中,岳洋、扶杖老人与守吏踽踽走向馆舍。 扶杖老人面色大变,身形摇摇欲倾,口噤不语。 守吏与岳洋急掺入室。守吏一脚刚跨入门首,也猛感腰眼一冷,天晕地转,倾倒室内。 片刻,古木苍郁中突然出现五条黑影,向馆舍飞奔而来,在门外停了停,密语几句,进入馆舍。 不到盏茶时分,五个江湖能手,满脸懊丧之色,纷纷离馆而去。 “太公望墓”墓道为炽热如焚的阳光照射着,墓周郁郁古木中,深邃幽暗,阴气森森。 岳洋离开不久,林中掠出十数人,峙立墓道,面向墓冢。 墓冢之后忽转出一双黑衣蒙面人,左面一人似为一女,黑衫虽宽大,似隐隐可见胸前高耸,袖管外素手似玉,十指葱嫩。 右面黑衣人冷语道:“方才守吏陪京中来巡视周陵之人似有可疑,你等可瞧出了什么?” 十数人不禁面面相觑,一人答道:“此人文质彬彬,步履松浮,不象习武之人。” 黑衣蒙面人道:“靳香主已随他而去,谅可看出一点端倪。另外,本座已遣唐衣豪等去馆舍查明其人有无可疑,不久当可回报。” 女黑衣蒙面人突然发出一声冷笑,道:“靳香主及唐衣豪等人,我敢断言必然有去无回。” “什么?”黑衣蒙面人诧道:“贤妹此言有何根据?” “要知大智若愚,深藏若虚者必非常人物,不过此人之来虽是有为,却未必与你我存心作对。” 黑衣蒙面人默默无语,良久才道:“贤妹是说此人大有来历?” “非但大有来历,而且亦不是存心找我兄妹为难,不过我俩最近所为谅与他实大有干碍……” 黑衣蒙面人沉声道:“武林之内,是非难论,凡做了一事牵涉颇广,与你我有所干碍,难道孰能罢手不成?” “此事尽可交给我来办,请兄长切勿从中掣肘。” 黑衣蒙面人陡地哈哈大笑道:“凡妹妹自处之事,为兄又何曾阻拦过你。” 突然,五条身影由墓道奔来,禀道:“馆舍全无一人,靳香主与唐衣豪老师等人,想是遭了毒手!” 女黑衣蒙面人道:“小妹所言如何?” 黑衣蒙面人不禁一怔,道:“果然不出妹妹所料。” 一阵强劲的天风,吹拂松枝柏叶,沙沙作响,风中传来一串奔马蹄声,由远及近,绝快异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一骑从远处疾驰而来。 马上人一至墓道首端,登时刹住坐骑,落在蒙面人面前,躬身禀道:“雪山人魔与天蝎宫主吴峰已至长安向灞桥而去,黑白两道群雄,亦纷纷赶往灞桥,邱道岭手下很多能手露面,似与吴峰助阵。” 黑衣蒙面人道:“我等立即赶住灞桥。” 女黑衣蒙面人却道:“小妹留下。” 蒙面人点点头,道:“为兄已留下一半人手,烦妹妹在此坐镇,为兄事成即返。”用手一挥,率领十数人疾掠而去。 那女蒙面人立在墓台上,久久不动,陷入沉思。 良久,只见她缓缓转身,飘然转至墓后隐去。 距墓冢二十余丈外一株参天古柏上,卫英香搂着菊君茹睡意甚浓,对身外之事毫无所觉。这与练武人警觉灵敏大相乖违,何况她们都习有上乘内家正宗武功。她们何以如此的沉迷昏睡? 原来卫英香发现菊君茹突然昏厥,冷汗如雨,不禁心中大为躁急,若带着她离去势所不能,独自返回又于心不忍,考虑再三,实在是取合两难。她伸手一提菊君茹右腿,扶察脉象,忽觉菊君茹六脉散乱,真气逆窜,若不施治,必然逆血攻心,急伸手抵在菊君茹后胸“命门”穴上,以本身纯阳真气输人,助她气血循归主经。 半个时辰后,只觉菊君茹体内气血已导向主经,六脉复顺,面色渐现血色,但尚未苏醒。可是她自己真力耗损极大,疲乏酥软,眼皮沉重,不知何时,眼皮渐渐合上大睡起来。 菊君茹首先醒转过来,见自己被卫英香按在怀中,卫英香却熟睡未醒。 她想起为施展“勾魂慑魄”魔法,引发前病昏厥,凝神一望,见卫英香脸色苍白,暗暗惊骇,百思莫解。她轻轻推了卫英香一下,低声道:“香姐,醒醒。” 一连推了数次,卫英香才睁开惺松双眼,见菊君茹面色如常,笑道:“茹妹,你可是吓坏了姐姐了!”于是,说出了施救经过。菊君茹连声致谢。君茹目光向树下一瞥,说道:“你我还是从速离去为妙?” 两女振身起立,只觉自身头重脚轻,相视苦笑了笑,纵身一跃,疾如鹰隼落下。 卫英香回头望了望,说道:“走!”忽然暗中飘来阴寒彻骨语声道:“姑娘,来时容易去时难,还是束手就擒为上。” 语音未落一条黑影掠来。 两女抬目望去,只见这人两耳翻飞特大,年岁约在六旬开外,一对绿豆圆眼凶光流转,胸助之间衣下凸凹不平。 卫英香向菊君茹转头娇笑道:“如今武林中,尽多自命不凡,大言不惭之人,越是武功三脚猫,越是眼高于顶,你说多气人。” 菊君茹格格一笑,道:“谁说不是,更有长了一大把年纪,自称江湖前辈,火候精深,其实呀,还不是十八般武艺件件稀松,纸老虎一戮就穿。” 卫英香道:“妹妹,你看要多少招能解决这老贼?” “不出三招。”菊君茹道:“小妹练成此项绝艺,尚未发过利市,今日姑且一试,但不是对手,未免乏味。” 二女一吹一唱,全然不把那老者放在眼内。 老者激怒得脸色血红,目中的焰逼射,狞笑道:“两个贱婢真不知死活,老夫唐山叠,从不杀妇女孺子,今日也要破例一次了。” 二女一听此人是歹毒暗器已臻神化的千手毒尊唐山叠,不禁大感惊骇。 卫英香道:“妹妹,你我要小心一二,听说此人身上鸡零狗碎甚多,莫被它抓破了衣服。”说话间,暗中又窜出八个黑衣人影,将二女围在当中,其中一人与唐山叠附耳密语数句,唐山叠面色不由一愕。 菊君茹突然伸手向肩上一挽,龙吟过处,一道银虹惊天而起,玉婉疾震,一招“火树银花”挥出。只见寒飚如涛,万点银星漫天飞舞。这一招系“伽叶剑谱”一记绝招。 菊君茹出手奇快,而且变生突然,唐山叠等九人猝不及防,立时有两人胸臂之上划破数处口子,怪叫出声。 卫英香也不怠慢,拔剑出手,匹练惊天,剑风刺耳。 唐山叠等人也是一身武功的江湖高手,各各亮出兵刃。 二女双创合璧,本已成为无匹,何况均是武林旷绝之学,制胜九人,当属绰绰有余。但是,因真力已然大损,到得后来渐感胸口如受压,气雍血遏,每出一招,必指颤臂酸,内心皆感惊骇。 唐山叠目光锐利,已察觉二女剑招略现滞缓,冷笑一声:“诸位全力出手,必需将这两位贱婢生擒活捉,不可任她们逃遁。”九人手中兵刃进招更紧。 菊君茹暗道:“如任他们生擒,宁可一死,免受凌辱之苦。”银牙一咬,振腕嗖嗖疾出三招,剑光立时大盛,一个瘦小老者未及撤招,只觉胸口一凉,剑锋穿胸而过,惨叫一声,仰面倒地,一股鲜血随着剑光喷出。 哪知菊君茹用力太过,三招出手,娇躯一震,喉中发甜,忍不住也喷出一口鲜血。 卫英香见状大惊,她虽是精疲力尽,自身难保,仍强提一口气,连进三招,护住菊君茹。 唐山叠狞笑道:“女娃儿,别再逞强了,束手就缚尚可留得命在。”说着身形进前一步,左掌徐徐逼出一股强劲内家真罡。 卫英香已感前身压力如山,七股兵刃闪电迭至,暗道:“我命休矣!” 这时,墓冢之后,突然转出女黑衣蒙面人,娇喝道:“唐山叠,不可伤害她们。” 唐山叠闻言,掌力略撤。 蓦地—— 一条黑影从空而降,双袖拂出一片强风。唐山叠等人只觉被一股移山撼岳罡力撞出三步,气血狂逆,不禁大惊失色。 那黑影两臂疾探,将卫英香、菊君茹挟在肋下,双足齐踹,一个潜龙升天拔起七八丈高下,凌空一翻,落入松柏林郁丛中。 这人来得突然,去得又快,挟着二女身法仍去势如电,唐山叠等群邪不由大喝一声,疾追而去。 女黑衣蒙面人双眸一转,心生一计,身形凌空而起。 宛若御风飞燕般追去。 夕阳沉山,晚霞烧天,烟树凄迷,万户炊烟。咸阳渭水官渡口,片帆如云,舟楫不绝,江心一艘乌木大船,顺流缓缓而下。只听那乌木大船中檀板轻击,萧声呜咽。须臾,一个铿锵悦耳歌声与萧应和,随风飘出,只听得是: “十年磨剑,五陵结客,把平生涕泪都飘尽……” 铿锵中满含悲枪,意味甚浓。 萧韵过腔一了,歌声又起: “老去填词,一半是——空中传恨,几曾恨,燕钗蝉鬓……” 暮霭四起,江边长柳依依中,突现出一个黑衣蒙面女郎,缓缓拉开面目乌巾,只露出一方绝色面庞。 这少女约莫双十年华,眉似春柳,双瞳如水,艳而不冶,幽娴端丽。她双眸凝视在那大船上,目泛迷惘之色,喃喃自语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渭水广阔,江水迂缓,那乌木大船虽是放舟逐流,却驶行极缓。 篷窗中映出灯光,依稀可见舱中人影。 伫立江滨的黑衣少女,凝眸遥送乌木大船渐远,悠悠暗叹一声,缓缓拉上面幕,跟着大船走去。 舟中一男一女,人间美眷,浅颦轻笑,檀口低吟。 岳洋哪有这种闲情逸致?但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不愿重蹈其师覆辙,乃笑语中费尽心机,转弯抹角,劝使她们返回螺旋谷,好让自己一无牵挂放手施为。 好不容易,才劝得菊君茹、卫英香回心转意,答应回去。梅儿专为她们两人而来,当然义不容辞,伴随两女同行。 三女掠出舱外,渡水登岸,如飞而去。 岳洋卓立船头,如释重负。细想五陵之事,只觉江湖委实云诡波谲,竟是如此复杂难测。 文武陵那一对神秘人物,无疑是葛氏兄妹.葛氏兄妹是何来历?到目前为止,还是个不解之谜。他们行事难测,是正是邪,也不得其解。 文武陵内蕴有多大秘密?平儿等人是生是死?葛氏兄妹究竟为了什么?这些都令岳洋百思不得其解,心情变得铅石般沉重。 碧波涵月,江风悠悠,岳洋衣袂飘扬,凝目出神。 蓦地舱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脆笑。 岳洋不禁一怔,转身入舱,抬目望去,顿时愣住。 原来舱中背立着一个黑衣少女。这少女慢慢转过身来,现出一副明眸皓齿,展齿一笑,道:“岳少侠,你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么?” 岳洋本来戴着人皮面具,心中不免大惊,答道:“姑娘为何知道在下姓岳?” 少女柳眉微微往上一扬,笑容仍自未敛,道:“我们不是有过两面之缘?算上今晚,已是三次了。” 骤然之间,岳洋不知所指,诧道:“在下从未与姑娘谋面。” 少女又嫣然一笑,道:“彭泽江滨,神女庙前,不是两次么?” 岳洋暗暗心惊,知她窥破自身来历,再隐瞒已属无用,遂点点头道:“姑娘诚是神目如电,心细如发,令人佩服。姑娘驾临不知有何指教?”随即请少女坐下。 少女如水双眸冷冷望了岳洋一眼,道:“我来非是与少侠为敌,愚兄妹与十方阎罗邱道岭老贼及峨嵋金顶秃驴结有深仇,多年处心积虑,暗中安排,无非想将他们一网捉擒,不意少侠误会,伸手梗阻……” 岳洋心说:“我何曾与你们作梗?”口中却应道:“在下并无如此存心,不过神女庙前为令兄擒去之人,乃是在下自幼相处,不啻同胞骨肉,为此在下不能不救。” 少女愕然道:“这就大出愚兄想象之外了,不过那位少年极受我兄妹礼遇,请岳少侠宽心,愚兄妹如此作法,乃不得已,此中原由,非一言可尽……”说着盈盈起来,面上泛出诚挚笑容道:“敌友分明,我尚有一事待办,明晚当再来拜谒,说明其中原委。”裣衽一福。 岳洋道:“姑娘莫非欲往灞桥?在下亦要赶去一窥究竟,何妨结伴同行?” 少女明眸一转,笑道:“那是求之不得。” 岳洋立命舱尾舟子傍岸。两人飘身岸上,并肩而去。 长柳依依,石桥卧波,灞桥已然在望,月色朦朦之下,景色甚是凄迷。 岳洋与黑衣少女隐在远处一株大树上,凝目一望,竟是阒无一人。岳洋不禁一怔,低声道:“为何不见一人?” 黑衣少女抿嘴一笑道:“我想他们是早就到了,只因天色未至三更。江湖中人最重诺言,约了什么时分,准按时而至。” 岳洋嗯了一声,不再谈话,锐利目光专注在灞水之滨一片延伸无涯的沙滩上。 两人靠着很近,岳洋只觉黑衣少女体内散发出一阵幽香扑鼻袭来,神志一荡,几乎不克自制。 他赶紧收敛心神,低声道:“在下几乎忘怀了,姑娘尊姓芳名烦清赐告。” 黑衣少女道:“我名叫葛淑英。”说着星眸平视岳洋道: “今晚少侠要伸手么?” 岳洋答道:“非至万不得已,在下不愿伸手。” 葛淑英微笑道:“在什么情形之下?” 岳洋笑而不答,却道:“今晚是雪山人魔与天蝎宫主吴峰在灞桥约斗,令兄妹难道也要伸手么?” 葛淑英见岳洋反问自己,不禁暗赞岳洋老练机智,嫣然一笑道:“少侠,怎么避而不答?” 岳洋笑了一笑道:“在下记得在神女庙遣人通知雪山人魔约斗地点是咸阳古渡,为何突然改变在灞桥?” 葛淑英道:“咸阳古渡人烟稠密,怎比得上灞桥清静? 江湖凶杀,岂可不避人眼目?” 岳洋这是明知故问。因为吴峰手下暗随雪山人魔,中途通知在改在灞桥。丐帮黄雀在后,早已把这一消息播传江湖,三两日后,中原武林无人不知。 这时,只听岳洋长叹了一声。 葛淑英见状不禁一怔,问道:“少侠为何出声叹息?” 岳洋道:“今晚最好令兄妹与在下均不要出手,他们双方无论谁败,都与我无碍,否则与事无益。且在下一番心意,全都付之东流。” 葛淑英听出此中话意,面色微变,道:“少侠是说愚兄妹如要出手,少侠一定要出面作梗么?” 岳洋正色道:“姑娘不可误会。令兄妹意在报仇,在下却是为了消弭武林一场弥天浩劫。权衡轻重,姑娘当了然在下话意。” 葛淑英芙蓉双靥陡地蒙上一层寒霜,冰冷铁青。 岳洋微笑道:“在下自知这话有伤姑娘芳心,可又不能不说,所以在下宁愿把话说在前面。令兄妹大仇乃为邱道岭及金顶秃驴,在下实在想不出雪山人魔、吴峰与令兄妹有何关连?” 葛淑英面色微弄,抬头问道:“少侠真是不知?” 岳洋正色道:“在下无意欺骗姑娘。” 葛淑英长叹一声道:“家兄欲将吴峰等人一网成擒,诱得邱道岭自投罗网。” 岳洋道:“只怕心意落空,令兄徒费心机。” 葛淑英一怔道:“何以见得?” 岳洋道:“邱道岭何等老奸巨滑?他在大凉布下阿修罗大阵,为的就是一网打尽天下异己,他岂能自投罗网。” 葛淑英似乎不信,说道:“吴峰与邱道岭结盟,共图大事,情若手足,吴峰被擒,岂可坐视不救?何况吴峰同来之人不仅是天蝎宫党徒,还有大凉高手。” 岳洋叹道:“姑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何以见得?”葛淑英一对星眸睁得又回又大,露出茫然不解之色。 岳洋道:“在下也用姑娘一句话,此中情由非一言可尽。请姑娘相信在下。” 葛淑英长长叹了一声,睫毛动了两下道:“纵然我能相信,家兄未必信过少侠,须知家兄高傲自负,胸罗珠玑,武学已臻神化,几句空话恐说不动他。” 岳洋道:“难道令兄也不听姑娘之劝么?既然言辞说不动今兄,请姑娘有以教我?” 眼见三鼓已近,岳洋语声似带有焦燥与不宁。 葛淑英见岳洋语气诚挚,点头笑道:“我去找家兄说说看,成与不成,可不能担保。” 说时,一转身,似飞燕穿枝,急奔而去。 冷月迷朦,柳丝飘摇。灞水之滨沙丘上,突现出两条修长黑影,屹立如山。 大象已是二鼓二刻。 两条人影一现,灞桥这时平添了几许恐怖气氛。 但两人究竟是谁? 是雪山人魔本人?抑或他手下? 是天蝎宫吴峰?抑或其同党? 以岳洋目光之锐利,竟瞧不出两人来历。但从两人矫捷身法,可知均是江湖一流好手无疑。 只见这两条长长人影在沙滩上乱转了一圈,看似漫无章法,其实步孕璇玑,藏有无穷奥妙。 岳洋看得心中大奇,暗道:“这片漫漫黄沙,一望无际,毫无凭藉,看两人似布奇门阵图,此实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 只见两人竟是越赶越快,疾逾鬼魅,使人眼花缭乱,所步范围广及数百丈之方圆。突然,两条人影一合,井肩卓立原处,竟然分毫不差,只看得岳洋目瞪口呆。 忽然,脑后响起一阵银铃般低笑:“这两人举动玄虚。 少侠有点奇怪么?” 岳洋蓦然后顾,只见葛淑英已然返回。不禁心中暗惊自己今晚耳力怎么如此失聪。 一面问道:“姑娘见着令兄了么?” 葛淑英道:“见是见了,不过家兄说今晚既定之策,不容更改,如箭在弦,势在必发。” 岳洋冷笑道:“这样说来,今晚令兄绝无转圜之余地了?” 葛淑英听出岳洋语气不善,不禁暗暗一惊。 沙滩上,一双修长人影突然同声振吭厉啸。倏地一鹤冲天拔上半空,身形一分,东西向穿空而去。眨眼,人踪顿杳。 葛淑英正欲将心中欲说出之话说出。忽然,岳洋身形却在她面前失去。她竞不知岳洋何时离去。 天边突然响起一声长啸,十数条黑影呈现在渭河河岸,取道灞桥如飞而来,为首一人正是天蝎宫主吴峰,随来之人竟无一个大凉高手在内。 吴峰突然发现沙上一片横七竖八脚印,不计其数,暗中一怔。 再仔细瞧清,不禁脸色一变。 原来这片脚印,只只深达一尺,分毫不爽,似练有什么奇门武功。 他无暇细思其中蹊跷。只见遥远处雪山人魔已至,微一摆手,随来十数大蝎宫党徒,列阵相待。 吴峰自火焚七星庄,诛戮暴脊父子后,获悉爱女为三名僧人掳去,草率赶扑西南搜觅,因不知三名僧人来历,盲目闯寺搜庙,心辣手黑,一言不合,即出手杀人,为此树怨无数。 他发现来者并非雪山人魔,却是三山五岳,黑白两道群雄,陆续而至,不禁泛上杀机,面色更显得冰冷铁青。 却说岳洋为何突然离去,是与葛淑英语不投机,负气离去么? 不!而是他发现一条人影由树下疾掠而过,由这人身法判断出那是火灵真君。 他心中忽生出一个念头,遂飘身下落,身化“神龙行空”,向火灵真君追去。 火灵真君正行之间,忽闻一个语声由身后飘来:“孙老师,慢走!” 火灵真君听出那是何乐迁语声,急停身打一稽首,道:“何坛主不在大凉坐镇,来此作甚?” 何乐迁抱拳微笑道:“何某因放心不下,赶来此处,果然不出何某所料,今晚与会之人尚有山主另一强敌在内,恐对大凉与会之人及吴峰极为不利。”说此略略一顿,又道:“如今孙老师何往?” 火灵真君答道:“兄弟因雪山人魔等人傍晚时分先至灞桥之滨审度地形,又立即离去,兄弟暗暗蹑随身后。见雪山人魔等人隐匿咸阳西部一座道观内,现回报与吴峰知道,何坛主来此,是否需要兄弟禀明详情。” 何乐迁略略沉吟,摆头道:“此时无须。烦孙老师传一密令与大凉诸位老师,今晚不得参与吴峰、雪山人魔之会。此事千万不可让吴峰知道。” 火灵真君道:“兄弟遵命,山主强敌是何来历,可否赐告?” 何乐迁微笑道:“此人举止神秘,尚未探出,孙老师请立即动身吧,恐迟延不及,误却多人性命。” 火灵真君见何乐迁语气郑重,不敢怠慢,立即告辞而去,眨眼无踪。 岳洋见火灵真君去远,正待返身,忽见一列矮林之后掠出两人。 月色映射,面目瞧得逼真,来人竞是妙手昆仑秦红及智狐常柏呈,不禁大喜,立即迎上前去。 妙手昆仑秦红低声笑道:“老朽此来用意,欲去大凉一行,贤侄速告我大凉进入之途!” 岳洋大惊道:“秦叔父不可以身涉险!” 秦红道:“贤侄,你太小看老朽了,老朽奉令师之命相助贤侄,自有一套法门!” 岳洋只得说出进入大凉之途,并坚请秦红先至清音庵一行。 秦红颔首应允。 常柏呈问明三女已然返回螺旋谷,不禁如释千斤重负,道:“此次常某之来一则是伴随秦大侠,最重要的,为着菊姑娘不辞而别,菊玉京老前辈及其子媳焦急万分,欲立即出谷寻觅,为常某所阻,专为此事赶来。现既已返回,常某当转返螺旋谷!” 岳洋忙道:“既来之则安之,烦为在下代设一妥善之策!” 常柏显微微一笑道:“少侠见过葛姓少女么?” 岳洋不知为何面上一阵飞热,点点头道:“见倒见过,但不过……”接着,常柏呈附着岳洋右耳密语一阵,岳洋道:“这种手段,如何使得?” 常柏呈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少侠岂不为武林大局着想么?”说时,拉着秦红星奔离去。 岳洋怔了怔神,喃喃自语道:“这又如何使得。”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转身而出。 葛淑英忽觉树枝微微一晃,转目望去,见岳洋已返转,柳眉微挑道:“少侠方才何往?” 岳洋道:“在下本欲放手离去,但忖思再三,只觉与令兄一般,既定之策,不容变更,故此又匆匆返回。唉,在下实不愿与令兄兵戎相见,怎奈人各有志,勉强不得。” 葛淑英道:“那么,你一定要出手了。” 岳洋道:“如无必要,在下尽可能避免出手。” 葛淑英默默无语。 沙滩上武林群雄,方至毕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岳洋道:“人概姑娘心中对在下不快,在下也是进退两难。” 葛淑英低叹道:“我哪有什么不快,我担忧的是稍时少侠与家兄兵戎相见,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家兄性情偏澈,武功怪异,出手无情,万一……” 岳洋微笑道:“姑娘不必为此忧虑,在下虽然武功不济,但求自保,尚无不可。” 树下突然飞起一声冷笑道:“真的么?” 葛淑英惊呼一声:“哥哥。”身形疾下而落。 岳洋缓缓揭下人皮面具,收藏于怀,取出一柄乌骨摺扇,纵身飘下。 葛淑英只见岳洋现出真面目,王树丰神,未语含笑,竟是如此英俊秀逸,不禁芳心微薄,如水双眸,凝向岳洋。 葛姓少年目光锐利,已察出其妹似对此人情有独钟,不由暗中皱眉。 葛淑英迷惘中突然惊醒,哦了一声道:“哥哥,这位是岳少侠。” 葛姓少年抱拳冷冷说道:“幸会,在下葛云月,方才听舍妹说,阁下今晚决定出手相阻……” 话未说完,岳洋已自摇头道:“葛兄,你误会了,在下已蒙令妹相告葛兄之计,但在下思忖再三,这对葛兄极为不利,于在下亦蒙受其害,于人于己都属无益,智者不取。” 葛云月冷冷道:“阁下之言,似甚有理,但既定之策,不容改变。” 岳洋微笑道:“在下也是一般。” 葛云月道:“看来,你我难免放手一拼了?” 岳洋道:“你我为敌,不过是迟早间事。” 葛云月鼻中怒哼一声。 葛淑英眼中突冒怒光,唤了一声:“哥哥。” 葛云月瞥见葛淑英神色,不觉胸中一震,心知其妹动了真怒,不禁暗叹了声,看看岳洋道:“如欲在下今晚改弦易辙,必须使在下心服口服。” 岳洋略一沉吟,点点头道:“在下自知武功不济,但为了目前武林大局,勉予从命。葛兄武功盖世,望能留情一二。” 葛云月面色略霁,道:“妹妹作证,以三招为限,只要这位少侠能接住三招,今晚之事暂时作罢。” 岳洋道:“生机稍纵即逝,葛兄请出招。” 葛云月一声“好”字出口,双臂突出,一式“千峰覆雨”,幻出手影无数,攻向岳洋。 岳洋一见葛云月所出招式,就知其妹说其兄武功怪异,一点不错。他觉察葛云月出式虽然奇奥,却似蕴劲未吐,即知这一招后面,必藏有无穷变化,暗暗打定主意,沉稳若定。 眼看指影逼近胸前,突然左脚一滑,身形左挪,却迅疾地望右踏步闪去。 果然葛云月在岳洋身形左挪之际,大喝一声,指掌合成一片,绵绵而出,劲风罡力嘶嘶锐啸,四外树枝如割,籁籁飞落。 岳洋已看出葛云月奇招变化,身形往右挪去,接着,旷代奇学“玄天七星步”已施展开来。 葛云月一式落空,立即反身,如影随形,双掌仍是原式不变。 岳洋玄天七星步法一经展开,竟是越来越快,大有使葛云月疲于奔命之势。 一旁观战的葛淑英目睹岳洋惊人身法,暗暗称奇不止。她又耽忧其兄恼羞成怒,猛下杀手,眉目之间不由泛出焦忧之色。 但听岳洋轻笑道:“葛兄,这第一招还未施展完么?” 葛云月突然飘后五尺,收手不攻,冷笑道:“阁下小巧身法,高明至极,居然能避过在下一招,佩服佩服。”言外之意讥讽岳洋并无真才实学,只仗身法灵活,侥幸取胜。 接着,葛云月猛跨两步,陡然身躯一转,全身凌空飞起,双掌竟由外向内一合,一式“日月并空”,全力下去。 在葛云月想来,岳洋武功再高,也必伤在此招之下。 葛淑英见其施出辣手奇招,差点呼出声来,但已蓄势待发。只要岳洋不能逃出此招,立即出手相救。 哪知大出他兄妹所料;只见岳洋向左飘出七尺,单掌半旋平胸,葛云月身形半落,一掌横击过去。两股劲力一接,砰然一声大响,葛云月只觉内腑气血翻动,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住。 岳洋一掌推出之后,立时斜走三步。 葛淑英见其兄面色泛白,额角沁出汗珠,知已吃亏,恐其兄凶性大发,佯怒道:“哥哥,你还有了没了,自身大仇未报,何必又另树敌,各行其事好啦!”身形一闪,如飞而去。 葛云月见状,目中射出怨恨之色,冷笑道:“舍妹如有三长两短,惟阁下是问。” 岳洋微微笑道:“葛兄将令妹交给在下了?” 葛云月知一时失言,不禁语塞,顿了顿足,转身朝葛淑英疾追而去。 岳洋心悬雪山人魔与吴峰约斗之事,转身闪出林外,只见吴峰仍自屹立原处不动,目中寒芒逼射。四外群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不时落在沙滩足印上。 显然,天下群雄均为了这片足印,纷纷猜测惊疑。 但雪山人魔始终未露面。他途中遭到了什么不测?为何不守诺言,准时而至? 武林群雄对雪山人魔失约,纷纷揣测。 吴峰渐渐按耐不住,一腔怒气,向武林群雄发泄,厉声狞笑道:“诸位不惜远道而来,是否意欲在老夫面前授死?” 群雄中突有人狂笑道:“吴峰,你树敌过多,结怨太深,尚如此狂言不惭,须知今晚我等恨不得将你万刃分尸;无奈今晚与雪山人魔有约在先,君子不乘之人危。但今晚你无论是胜是负,终难逃全力合攻之危。” 吴峰听得暗暗心惊,却激发他凶恶残暴之性,仰面发出怪笑。 武林群雄个个面色一变,暗中蓄势戒备。 吴峰怪笑未落,但听远处飘传过来一个森冷语声,道:“吴峰,累你久等了。”接着,一条灰影星奔而去,身落处,现出瘦长老人,长脸凹额秃顶,唇齿向外掀露,嘴角泛着一丝阴笑道:“吴峰,你妄想放出天蝎施毒群雄么?须知你那天蝎一经噬人后,毒性剧减,顿成废物,再想暗算老朽,势难如愿以偿了。” 吴峰被他一语道破心机,不禁面上一红,沉声喝道:“吴某就是不用天蝎,你也难逃掌下一死。” 雪山人魔面上似笑非笑,道:“真的么?我却不信。武林传言你全仗天蝎成名,其实手底并无太大真才实学。” 吴峰被激怒得七窍生烟,厉声道:“你我各凭真实艺业,互拼生死。” 雪山人魔见他中计不使用天蝎,心中略宽,当下一拱手笑道:“吴兄英雄本色,足见高明,请赐招。” 一时云遮月暗,武林群雄突然无故纷纷散去,霎那间,去得个干干净净。情况离奇,显得过于突然。 雪山人魔与吴峰见状不禁愕然,吴峰手下突冷笑一声道:“可否让属下查视原因?” 吴峰哼一声道:“须慎防鼠辈暗算,速去速回。” 只见七八条人影快如离弦之弩,往不同方向掠去无踪。 蓦地—— 一声长啸刺破沉寂夜空,只见无数黑影疾往沙滩上奔去,依沙上足印立定,布成一个怪幻阵图。 吴峰与雪山人魔恍然明白,这是要将他两人生擒活捉呀!不禁立泛杀机。 雪山人魔大喝道:“你等主使人是谁?” 内有一人高声答道:“二位束手就擒,随我等前往,一见就知。恃强负隅,于二位并无益处!” 吴峰满面杀机喝道:“弹丸小阵,岂能困得住老夫! 哼,老夫要杀你们一个血染沙丘,尸积如山。” 那人应声道:“休看二位名震武林,誉为环宇三绝,要想闯出此阵是难乎其难,不信就请二位一试。” 吴峰凑近雪山人魔前低声道:“你我分头闯阵,趁他未发动之际,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说时,内家罡气已布满全身,以似团旋风般挥掌攻去,左掌斜挥出手,右手掣出太阿剑,一招“火树银花”攻出手外,对立之人,闪避不及,首当其冲,惨嗥倒地。 雪山人魔同时向另一方向攻去,打出一掌歹毒暗器后,抖袖双掌一分,立有数人丧命,但这些人似乎训练有素,对此视若无睹,有人倒地,立即补上。家风刀光,涌袭雪山人魔及吴峰两人。 雪山人魔与吴峰都是武林高手,见多识广,见此阵威力强猛,变化精奇,不逊于名满天下的罗汉阵。 四更将残,月冷星疏。 两人费了半个更次,仍无法攻破此阵,热汗淋漓,袍履尽湿,真元损耗甚大。 对方伤亡不下二十余人,但仍前仆后继,攻势猛厉,所施武功似专为克制他们二人逃出而来。 吴峰见久攻不下,逃念陡生,双拿攻出,倏地一鹤冲天,拔起七八支。但立即就有八九人,腾空阻截。 吴峰趁九条黑形腾空扑向自己之际,突然双肩一振,背上九条毒蝎.立时飞向九人。 他趁机掉头,身化“怒龙出壑”斜穿数丈外。 九条人影为天蝎所噬,连声凄惨嗥叫,身似断线之鸢般坠下,毒蝎丢了九人望吴峰逃去。 怎知吴峰身形腾空飞奔之际,忽见一条黑影斜刺飞出,抡动一溜三角形寒芒攻来。 吴峰凌空挥剑施出一招“周处斩蚊”,劈向那个扑来之人,岂料一片雄浑绝伦的掌风,将他的剑势荡开,三角形寒芒胸前一闪,猛感胸前如受锥刺,痛彻心脾,大叫一声。所幸他神智尚保持清醒,借势又推出一掌。终于被他遁去。 吴峰这一逃去,雪山人魔顿时压力大增,已是攻少守多,力渐不济。 俗云双掌难敌四手,何况人潮涌攻,劲风如山,雪山人魔纵有虎贲之勇,此时也无济于事。 只见那人挥动三角芒,攻向雪山人魔,雪山人魔腿上多处受刺,巨痛若割,身形摇摇欲倾。数条黑影一拥而上,将其擒住,雪山人魔顿时不能动弹分毫。 雪山人魔抬目望去,只见那人就是神女庙所遇的黑衣葛姓少年。不禁失声惊道:“原来是你,老朽与你何仇怨,难道只为神女庙前话不投机之故么?” 葛云月冷笑道:“怨如山积,你可曾想到。”手一挥,率众簇拥着雪山人魔及伤者疾奔离去。 月阴黯淡,灞水呜咽,沙丘上仅留下些凌乱的足迹。

本文由云顶娱乐手机网址发布于云顶娱乐,转载请注明出处:岳洋心悬雪山人魔与吴峰约斗之事,邱道岭一见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