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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邪默然半晌,贺兰悠笑

来源:http://www.biketrial-cj.com 作者:云顶娱乐手机网址 时间:2019-09-24 18:33

我匆忙中转目回顾,眼角却觑到白亮的银发一闪,下一刻近邪已带着冲天的杀气飞临人群中间,我暗暗叫苦,这些人辱及娘亲,我自愤怒非常,本也打算教训一二,可偏偏近邪在这儿,以他对娘亲爱慕尊敬,岂能容得这些人活命? 这些人虽可恶,但罪不致死。 这些念头只在闪念之间,我不及细想,眼见近邪的掌力已经完全笼罩了那群贵公子,竟似要一招将这些人全数废于掌下,偏偏自己禁制未解,哪里赶得及,只得疾声喊道:“你们还不拦着!” 却是对着那先我们进来的那桌人喊的。 话音未落,青影一闪,亮蓝的刀光匹练般铺开,渗出丝丝凛冽寒意,狂啸怒卷,袭向近邪。 另一侧,紫色影子鬼魅般一转,已经扑入被近邪掌风笼罩的范围,双袖飞扬若舞,双腿连蹴,将那些贵公子们一个个踢飞。 身手不可谓不好,反应不可谓不快,配合不可谓不佳,行动不可谓不利落。 我却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的,是近邪的冷笑声。 几乎令人丧失听觉的狂猛的风声里,他的笑声依然如此清晰,却冰冷如昆仑山顶积年不化的冰川,寒冰般的笑声里,他漫不经心的伸指。 只一指,便穿入那看似密不透风,寒光如泼雪的刀光中,然后,拈花般轻轻一弹。 弹指之后他看也不看,头也不回,宛如背后生了眼睛立即向后一退,只一步便退到了已经跃离他身后近丈距离的紫衣人身前,衣袖一拂,满溢王霸之气,竟起风雷之声! 铿的一声轻响,迎面那刀光便似被利剑剖开般,齐刷刷分了开来,漫天幻影猛然一收,令人牙酸的吱吱呀呀声音细微响起,一道蜿蜒的裂痕渐渐出现在那百炼精钢的刀身上,越裂越大,越裂越长,最终呛然一响,碎成两半坠地。 青衣人呆呆望着自己粉碎的宝刀,似是忘记了如何动作。 欲待踢飞贵公子救下小命的紫衣人本也是一流高手,近邪的衣袖拂来时他已知难撄其锋,一个倒仰避出了丈外,然而那如风呼啸而来的劲气却无法仅凭一个筋斗便可卸去,绝大的反震力冲得那紫衣人以奇快的速度向后滑去,薄底快靴摩擦地面的声响声声入耳,竟象要磨出火花来般,那人一直在拼命努力稳定着身形,却最终无法控制,咚的一声重重撞在墙壁上,脸色一白,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近邪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面若寒霜,转身直直向那些滚作一团的公子们走去。 然而这么缓了一缓,我已经来得及赶上来,冲在近邪前面,抓起那个口没遮拦的始作俑者,那个叫怀远的少年,啪啪啪就是几个清脆的耳光:“叫你满嘴胡言秽语!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顺势一脚,恶狠狠把他踢出茶棚。 那少年倒也机灵,竟忍了我因心中怒气下手极狠的耳光,就地一个滚翻,也顾不上满脸灰土腮帮高肿,就近逮了匹马爬上,连连扬鞭,一溜烟就去了,竟连同伴和自己家仆也丢下不管。 其余的公子哥儿也不是呆子,看到近邪神鬼莫测的武功,也知道今日讨不了好去,不待我耳光伺候,一个个连滚带爬的向外冲,只有那个性子高傲的齐公子,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一脸铁青的瞪着近邪。 近邪冷冷看着他,我看着他怒意未去,眼底杀机闪动,不由一叹,轻轻道:“师傅,倒也不关他的事。” 近邪默然半晌,衣袖凌空一挥,缓缓转过身去。 “啪!”那齐公子面上顿时其肿如瓜。 他恨恨捂着脸,目光怨毒的盯了我们半晌,突然一歪头,“呸”的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唾沫里还有几颗被打掉的牙齿。 “不管你们是谁,今日被辱之仇,齐家必以百倍回报!”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一晒:“随时奉陪。” 那齐公子还待说些什么,先前那背对我的月白锦衣的男子突然对那蓝衣人嘱咐了几句,那蓝衣人看了我一眼,走过来,站到我身前,背对我,对那齐公子摊开手掌:“公子,家主人劝你尽早离开此地,莫要自误!” 那齐公子浓眉一挑,怒意上涌,便待斥骂,然而目光接触到那男子掌中之物,突然浑身一抖,目中满是惊骇之色,颤声道:“你” 那蓝衣人飞快截口道:“不必多问,快走罢!” 那齐公子立即住口,满面死灰之色的对那青年的背影看了一眼,微微一礼,竟是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我看着他死命策马,怒火冲天狂奔而去的身影,冷笑了一声:“志大才疏,狂妄无知,将来,只怕福寿难享!” 那蓝衣人此时也转过身来,也是一脸无奈之色,微微摇头,向我道:“公子,先前你为何对着我们喊要救人?好像今天之前,我们并不认识?” 我看着这一脸精干的中年人,微微一笑:“是不认识,我只是发现,那些纨绔们进来后,阁下几位便低下头,有遮掩之色,想必他们中有人识得你们,那么你们的关系,非敌既友,最起码也是有渊源,可这些公子哥能有什么本事令你们这几位高手要躲藏?自然不是仇家,那便是后两种关系了。” 顿了顿,我接道:“而且,你们几位听他们言论颇为认真,尤其是朝堂之事”我目光掠过那始终没回头的青年,“有些话你们听了以后情绪激烈,想必,同殿为臣?” 那蓝衣人没说话,目中却隐隐有敬佩之色,我淡淡一笑,指了指那背对我的青年腰间杏黄丝绦:“而当朝贵族平民衣着界限分明,这般犯忌的颜色,岂是常人可用?” “阁下好厉的眼力,好细密的心思!”那紫衣人捂着胸过来,瞄了一眼负手而立不理不睬的近邪,对我苦笑点头。 我却将目光越过他,看向那身体微微颤抖的男子,轻轻一叹:“大哥,既然来了,何必一直以背示人?”—— 午后的风灼热的刮过。 这一刻的茶棚,突然静得连一直喧嚣不休的蝉鸣声也似不闻。 阳光猛烈的射进来,射进了我的眼,射穿对面两人惊讶的神情,射在那看似平静的男子背影上。 我眯起眼,带着非笑非哭的表情,看那男子身子一震,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俊秀的瓜子脸,入鬓长眉,肤色洁白,狭长的双眼波光明灭。 我突然微有些恍惚。 记忆的流水渐渐倒溯,水波尽头走来那个文静的少年,眯着细长而明媚的眼,站在一地粉紫嫣红的桃花中,偏着头,看着干爹将我抱在怀里旋转,言若憾焉心实喜之的抱怨:“爹爹偏心,爱怀素更甚于我。” 流水卷出听风水榭的九曲回廊下的碧波,少年从雕花隔扇后探出头,紫罗袍白玉冠,一笑温柔朗然:“怀素妹妹,别来无恙?” 流水抚摸着那少年如猫般微微眯起的双眼,那眼里水色氤氲,衬着因被取笑而微红的颊,清透如水晶,他坚持看进那坦荡的少女的目光,最终红了脸,却不肯扭过头去。 流水里传来他温柔的低语:“怀素,真好,我们一样的呢。” 流水浮波之上莲叶田田,那少年微带忧伤倚栏而立:“西风愁起绿波间”少女笑声脆如银铃:“允哥哥,感伤时节也不能这般提前法,这西南地气温暖,虽说时序已秋,侯府移栽的十里荷花,尚自东风催露千娇面,欲绽红深开处浅,你就急急的‘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了,这是从何说起?” 允哥哥 一声呼喊携涤荡心魄之浩浩长风,穿越童年无忧岁月而来,穿过这漫漫红尘生死离别,穿过这莽莽风烟错过迷失,穿过这朱家天下两军壁垒,穿过这八载光阴两小无猜。 却再穿不回往昔种种,那些清醇如歌的日子,相对微笑心无挂碍的少年,还有那些被我们爱的,爱着我们的人们,早已在时光与命运的残忍拨弄下与我们永别,我们最终无可奈何的选择面对分裂,或者背叛或者杀戮,直至你我之间,裂出永恒的无可弥补的深切鸿沟。 八年后再见,我们隔着生死,隔着战场,隔着心与心,现实与现实最远的距离。 我不再是你的怀素妹妹,你也不再是我的允哥哥。 你是允炆。 与我父逐鹿沙场的, 建文皇帝。

建文元年,八月,京外驿道。 一行人策马飞驰在火辣的阳光中,长长的身影在黄土驿道上拉出深黑的弧线。 我改了男装,穿了身实地纱袍,戴了斗笠遮住面容,一骑当先。 前方,一座茶棚在望,在这灼烈得连土地也似要晒裂的午后,其存在不啻于意味着舒适的休憩和沁凉的茶水。 勒马回缰,我望望天际火热的太阳,拭了拭额角的汗,道:“歇歇吧,这天,热得死人。” 身后两名男子沉默的应了,各自下了马,一前一后,把我夹在中间,走进茶棚。 我忍不住无奈一笑:“两位尊者,真不知道你们防了这一路累不累,你们教主的禁制天下无人可解,我失了武功,还能怎么样?你们怎么就耐得住,这许多天连话也不和我说呢?” 那两人互视一眼,如前照旧般,给我张毫无表情的脸。 我叹了口气,环顾四周,背对我一桌已有几个人占据了位置,我淡淡掠过一眼,注意到其中有人神光内敛,身手不凡,明显是内家高手,微微一怔,目光又在背对我的一个青年的腰上停留了一瞬,却也不想多管闲事,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招手唤来小二:“凉茶,越凉越好!” 顿了顿,我道:“四个人哦,你别少算了。” 小二怔了怔,掰着手指头算了又算,摸头,“明明是三个人啊” 话音未落,呼的一声。 一条人影从天而降,稳稳坐在我身侧。 有人轻微的咦了一声。 我就当没听见,提起茶壶,满满倒了一茶杯:“师傅,慢些喝,喝太猛,激得内热收心,反而不好。” 近邪斗笠下的脸毫无变化,端起茶仰头一饮而尽。 我摇摇头,无奈的灌了口茶,开始第一百次低声下气的劝说:“师傅,你回山庄去罢,或者游历天下也好,我真的没事,我不是被逼去京城的,我有我的打算” 近邪开始牛饮第二壶茶:“高兴!” 我苦笑:“是是是,你高兴,可是师傅,等到了京城,你难道还能跟我到皇宫不成?你武功再高,也不能抵挡那许多大内高手和京军啊……” 近邪这回干脆不理我。 我叹气,低声道:“师傅,我劝你回去,是有原因的,你也知道,皇帝换将了,换了李景隆,这家伙虽是扶不起的阿斗,但他麾下兵力号称五十万,父亲目前的实力只怕不是对手,师傅,我想请你” “这里有家茶棚,走,去喝茶!” 马蹄声疾起又收,刷的停在茶棚前,我抬眼看去,是一群扬鞭的少年,随从如云,紫辔金鞍,马蹄踏破溪云岸草,缭乱风光,夏风掠起华贵的袍角,眉目间笑意洋溢,意态飞扬。 马鞍上大多坠着猎物,想是去那郊外纵猎归来的京城子弟, 他们看见这路边茶铺,吵吵嚷嚷下马,嬉笑着拥进,那些跟随的健奴豪仆赶忙呼叱着安排座位,叫唤小二,擦拭桌椅,小二被使唤得晕头转向,一时热闹非凡。 一行人将桌子坐得满满当当,有人拍着桌子叫上茶,一个白面少年掏出墨绿松绫汗巾拭汗,笑道:“齐兄,京城神射之名果然不虚啊,今日收获,属你最丰了。” 那齐公子形容瘦削,满面傲然之气,闻言轻轻一晒:“吴兄过奖,不过雕虫小技耳。”他说着“雕虫小技”的谦虚之辞,神情间却一点也没有谦抑的意思,想来对自己的射艺,也自负得很。 这时另一少年接口道:“以齐兄这等绝妙箭术,只用于狩猎取乐实在是大材小用,如今国家正逢多事之秋,燕逆猖狂,聚兵北地意窥国器,齐兄武功盖世,若能投身军中,讨伐逆贼,笑傲千军,不亦快哉!” 立有一人接口道:“笑话,齐兄堂堂兵部尚书的公子,文武双全饱读兵书,就算从军,也必是统帅之职,岂会如那些低贱大兵亲上战场。” 那先前开口的少年窒了一窒,自知失言,讪讪一笑,倒是那姓吴的少年颇为八面玲珑,立即笑道:“那是自然,不过说到统帅,皇上新拜的统帅李景隆,也是个妙人呢。” 此言一出,众皆大笑,那齐公子脸上笑容极为讥诮:“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千挑万选,选了这么个京城著名的浪荡货儿,那是个什么货色?栖月楼红牌姑娘们床上滚大的角儿,居然也配领兵百万登坛挂帅,真是沐猴而冠,贻笑大方!” 这话有些过了,众人一时都不敢接,静默了一刹,我耳力好,隐隐听得我进来前背对我的那一桌,有人极低微的哼了一声,身形微微一动。 我斜了斜身子,恰看见背对我的青年,轻轻伸出手,按在了那欲站起的威猛男子臂上。 那人立即按捺住自己,垂下眼,掉转头继续喝茶。 我心中一动,凝神看去,午后炽烈的阳光照进来,正照在那只手上,修长干净的手指,骨节纤细,肌肤有种少见阳光的白,一见就知属于养尊处优,不擅武力的人,中指上一枚奇形古戒,色如黑曜宝光流转,越发显得贵气逼人,我还待细细端详,那手却已收了回去,只隐约看得见月白镶金线边的杭罗衣袖一角,一现又隐。 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我缓缓喝茶,一边听着那厢议论,刚才的话题太过狂妄,这些贵胄子弟再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敢接下去,有志一同的转谈起花街柳巷风月异事,齐泰的儿子却颇有些恨恨,一直在一边冷笑饮茶不语,我略一思索,倒也明白了他的不忿,听闻李景隆挂帅是黄子澄力荐的,齐泰当初曾力阻来着,这两人都是先老皇留给皇太孙的心腹老臣,地位相符实力相近,互相不对付别苗头也是难免,这回算是齐泰输了一回合,齐家这个傲气冲天的小子,是替他父亲抱不平了。 我这边思考,那边公子哥们谈起心爱的话题越发兴高采烈,谁家的歌动人,谁家的舞惊艳,谁家的佳丽多,谁家的赌坊花样全口沫横飞揎臂捋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溅了老远。 我听得不耐,想想也休息得差不多,便待要走,忽然顿住。 “紫烟馆的轻罗姑娘为什么那么红?我看容貌虽出色,也未见得就是京城第一,多半是她那个身世,据说是哪位皇亲的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哈哈,你们想想,和一位假郡主颠鸾倒凤,那是何等的心情舒爽?那可真是一笑千金也不枉哪” “嗤,什么郡主,老鸨儿招徕人气胡扯的神秘身世你也信,真要是皇亲贵戚,会流落到花街柳巷?” “这有什么,皇族子弟,谁没个花花头儿?谁没在妓馆有几分香火情?保不准一夜风流开花结果也未可知,烟花女子,玉臂千人枕朱唇万客尝,就有个什么谁又肯认?到最后一样是沦落的下场呃,怀远,不是说你,你可别多心,你们庆国公府家教谨严,我们都知道,不过别人家,可就难说了。” 那名叫怀远的少年笑道:“清者自清,怕你们说作甚,不过说到私生女郡主的,我倒想起了一件事来。” 我端着茶杯的手震了震。 “什么事儿?快说快说,你娘经常入宫,和皇室走得近,八成又有什么好料儿,快说来大家听听。” 那少年语气颇有自得:“叫你们说对了,我还是偷听娘身边嬷嬷私下唠嗑说起的,喏,”他指指北方:“北边的那个,和咱们打仗的那个,据说就有个私生女。” “哦!” “呀!” “他不是有五个女儿了么?听说个个相貌不俗,想不到还私生了一个!” 惊叹声四起,夹杂着微带调侃的笑声。 我死死拉住身侧欲待站起的近邪,却没有注意到,背对我的那个男子,身子微微颤抖。 那叫怀远的少年被众人围着兴致勃勃的打听,越发得意:“说起来真是好笑,谁家的私生女不是藏着掩着,咱们这个燕王倒好,居然明公正面的递了密折给皇上,要为这个私生女儿请封,皇上也是奇怪,当真就让她入了宗谱,名载玉牒,听说还思量着给她一个封号,若不是异变乍起,燕王反叛,只怕这个私生女当真就登堂入室,名列郡主之封,真是皇室蒙羞啊。” “奇哉怪也,一个私生女,居然也能入了皇室宗谱?那燕王的那个外室,却又是何等身份?” “身份?哪来的身份?”那少年讥诮一笑:“左不过青楼馆娃之属” “砰!” 茶棚里的所有杯盏,这一瞬间全碎了,亮了一地明晃晃的日光。 “轰!” 那一桌纨绔的桌子突然化为碎末,崩塌,茶水泼喇喇溅了众人一身,纨绔们惊叫着跳开。 有人被砸了脚,抱着腿直喊,有人慌乱下踩着了碎瓷,尖叫得百里外可闻,仆人们胡乱拔着刀冲了上来,绊跌了地上的碎片翻到的椅凳,滚葫芦似的又乱成一团。 巨响声起的同时,我惊跳起来,近邪已不在座位上。 一片混乱中,听得有人轻声道:“竖子如此狂妄去吧。”

良久,我茫然转头问贺兰悠:“你是怎么找来这几个人的?” 贺兰悠笑意悠悠:“如何?” 我退后一步,仔细端详:“真难为你,容貌可以易容倒也不是难事,只是这身高体型,竟然几乎一模一样,真不知你从何处找来。” 身边,素来麋鹿交于睫而目不瞬的近邪也微微动容。 眼前的几个年轻男女,实在是太象我,沐昕,近邪,方崎四人,并不是指容貌,而是整体给人的感觉,我相信,如果这些人只给人看见远影或背影,定分不出真假。 这四人直挺挺立在室中,不言不动,满面痴然,竟似被人控制了神智。 我转开眼,四顾身周,眼前是一处颇大的密室,俱以白石建造,一色洁净如雪,却在天顶,四壁,地面,廊柱,都雕刻着繁复诡异的花纹,非兽非鸟,非人非物,倒象是什么密宗的文字或符号,其色幽紫,紫中透着隐隐的黑,却是光芒流溢,荧彩闪烁,我细细看了那符号几眼,竟觉得突然心中一跳,只觉眼前光芒乱射,那些花纹竟似蛇般扭曲跃动着钻入我眼睛,随即头晕目眩血气翻腾,不由大惊,赶紧收回了目光。 心中明白这花纹必有蹊跷处,想必是紫冥教中隐秘,怕近邪无意中看见受了伤,正要小声提醒,贺兰悠已出声道:“两位,此处乃我教密地,多奇诡布置,有些连历代教主都未必完全掌握,还请一切小心,勿四处走动,勿随意观看。” 我皱眉道:“贺兰秀川不知道这里?” 贺兰悠提起仇人的态度也是温柔的:“他得位不正,自然不能知道。” 他一指那几个男女,笑道:“满意否?” 我叹气:“李代桃僵之计?你打算在三日后让这四个人离开,去吸引贺兰秀川的视线?” 贺兰悠点头:“贺兰秀川已视你为囊中之物,我安排在他身侧的钉子告诉我,朝廷有令,须得生擒了你,贺兰秀川虽不介意多玩几天,但终究是要出手的。” 他微微一叹:“可惜我的人各有任务,不能给你太多助力,现在只望届时那几个人能将他引远点,多为你们争取到逃离昆仑的时间。” “可是这几个人看来武功普通,如何能将紫冥教主引开?只怕一照面,也就被擒了。” 贺兰悠对我的疑问笑而不答,轻轻一击掌,便见密室正对我的一面墙突然消失,两名男子走了出来,正是西宁卫城外树林遇见的中年男子“尊者”和那稚拙少年毕方。 他们从墙后迈出时,我留意看了,却根本无法发现那墙是怎么消失的,只微微觉得,在他们迈步出墙时,腿部周围隐隐有水纹波动的感觉,就象在水中行走带动水流,然而那波纹随着他们的下一步出现立即消失,快得让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中年男子还是那懒散疲倦的神色,和少年毕方恭敬的向贺兰悠行礼不同,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反倒贺兰悠,还礼的态度极为尊敬。 我却注意到,贺兰悠虽对那少年毕方神色淡淡,然而看他的眼光,却颇温暖,那种温暖和他平日伪装的温柔和暖并不相同,倒象是含了几分关切,在意,甚至慈祥。 想到这个词,我几乎哑然失笑,我这是怎么了,狠毒的贺兰悠会有慈祥这种不必要的心态?还是我太过希望他是个好人,以至于想法不自觉的向好的感觉上走? 听到贺兰悠给我们介绍:“这是我教三大尊者之一的轩辕无先生,这是轩辕尊者的仆童毕方。” 只是仆童么?我笑笑,懒得去追问明白,笑道:“日前西宁卫,已有幸面见两位,只可惜怀素莽撞,坏了尊者苦心搭救的计策,还望恕罪。” 轩辕无懒懒道:“姑娘,你害得我好苦,一把年纪了,尽为了你的事奔来奔去,西宁卫之后便马不停蹄找替身,哎呀那个不容易,累散了我一身老骨头。” 我怔了怔,那四个替身是他找来的?西宁卫相遇之后他便去找替身,难道贺兰悠那时便已着手为我安排布置了退路? 抬眼向贺兰悠看去,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我无从观察他眼底神情。 轩辕无向贺兰悠道:“这四个人,是我叫儿郎费心去寻了来,喂了自泯丹,想来若是离得远了些,教主也未必就能发觉,只是不能奢望能拖得他多久。” 贺兰悠点头:“有劳轩辕叔叔。” 我奇道:“自泯丹?” 贺兰悠看向我的神情颇有些奇异:“我教密丹,服后神智不清,但有极大提升之效,不会武者功力大涨,普通人体力大增,不过功效只有两日,两日之后,自爆而亡,尸不可辨,死状极惨。” 轩辕无笑吟吟接道:“紫冥宫死士专用。” 我听得心底一寒,这么恶毒的药,这么残忍的计策,为我四人的性命,竟要眼前这四个完全无辜的人以命相换!“ 不能,我做不到,师傅和沐昕,都不会肯用这种方式生存,如果我同意了,他们也不会同意,命自然是宝贵的,可我做不到要生生拿别人的命来垫,我虽鄙弃所谓侠义道,但也不能堕了魔道,做出这种没有天良的事来! 贺兰悠一直紧盯我的神色,嘴角噙一抹玩味而了然的笑。 身侧,近邪却已怒道:”不!“ 我深深吸一口气,对贺兰悠轻轻一礼:”贺兰公子,怀素此来,但求你能出手解了家师的毒,至于解毒后如何逃脱,怀素不敢劳公子操心,这四个人,还请公子放了吧。“ 我心下自有打算,就算为贺兰秀川擒到又如何?既然朝廷的命令是一定活抓,那说明允炆还有几分旧情在,而他不让人伤我性命,我也可以以此要挟贺兰秀川届时放过师傅他们,算来算去,终究能留得命在,那又何必生生赔上四条无辜性命? 更何况,也未必就会被贺兰秀川抓着,就算抓着,也未必逃不了。 贺兰悠似是看穿我心中所想,淡淡道:”莫要小瞧了贺兰秀川。“ 巨大的牛油蜡烛火光映照下,他脸上无一丝血色:”我应了人,要护住你,只是我一旦给令师解毒后,便要立刻闭关,无法再为你助力,尊者他们毕竟是我教中人,也不能出面,所以才早早安排了这个法子,望能助你逃离昆仑。 顿了顿,他又道:“贺兰秀川早年有誓,不能离开昆仑,。” 我却只听见第一句话:“你应了人要护我,谁?” 贺兰悠看过来的眼色让我知道,他是不会说的,不由苦笑一声:“贺兰公子,我总觉得,越接近你这个人,便越看不清你。” 他笑笑,缓缓道:“若是一眼清澈见底,贺兰悠活不到如今。” 我默然,半晌道:“贺兰公子,我谢你好意,只是这种方法我实在不愿接受,还请贺兰公子日后和那位托付你的人说明,这是怀素的选择,生死无尤,与你无关。” 轻轻一笑,灿如春花,贺兰悠的语气却听不出任何情绪:“与我无关,很好,与我无关。” 我心一酸,直觉出他平静语气下的怆然之意,想起他拘羁之中,依然苦心孤诣为我谋划,不惜重伤,也要助我逃离贺兰秀川,无论之前做了什么,单论这份心意,贺兰悠已没有什么对不起我。 然而他给我的谜团实在太多,有些事,仅以一句苦衷解释,太过薄弱。 我硬着心肠,不答他这句话,只淡淡道:“还请公子斟酌,若是公子执意,”我看看近邪,他投给我一个坚定的眼神,接口道:“不治了!” 贺兰悠定定看了我半晌,突然嘴角慢慢扯出个嘲讽的笑,随即他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开心,连衣襟发丝都在微微颤抖:“哈哈……怀素啊怀素,我一直以为你跳脱随性,潇洒可喜,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迂腐拘泥的所谓正道君子!” 冷冷一拂袖,他道:“愚不可及,朽不可雕!” 我不言不怒,静静看着他,我从未想过,贺兰悠也会骂人,贺兰悠是温柔的,贺兰悠是可亲的,贺兰悠风神雅致,贺兰悠微笑永恒,我从未见过他生气发怒,不能完美控制自己情绪的表现,他永远和暖如春风,漫步随流水,然而今日,因为我的不知好歹,他终于失了态。 “朱怀素,我的侠女,哦不,应该叫你飞天魔女,”贺兰悠的微笑如此讥讽:“江湖盛传的聪慧魔女,我所熟悉的那个素来机巧灵智的朱怀素,原来不过尔尔,原来那许多日子,我都认错了人,朱怀素,你把这个魔女的名号改了吧,从今日起,你得叫圣女了!” “果然是正邪不两立啊,”贺兰悠笑:“在我眼里,我只看利益,和必要!这些升斗小民的命,不会和堂堂燕王府郡主,西平侯府公子,和天下顶尖高手同样重要!朱怀素,你低估了你自己,若那代替你的女子真能救了你一命,我看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而你们,这些迂腐的所谓正道中人,你们只会浅薄的以人命论人命,以假惺惺的道德来决定选择的方向,而不看,怎样的牺牲才最值得!” “如果你们过过象我那样的日子,”他突然倾身向前盯着我的眼睛:“你就会真正明白,只有活下来,才是最最要紧的!” “不过可惜”贺兰悠黯然一叹,刚才的阴狠锋利瞬间消逝,他看来分外疲倦:“我比你们更蠢,我竟然还抱着那万分之一希望,以为你和我能够……” 他突然住口,转过身,沉默伫立,室内静如死水,唯闻呼吸之声。 我盯着他长身玉立的背影,紧紧咬着下唇。 良久,曼然一叹,贺兰悠无限疲惫的挥手:“不必多说,开始解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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