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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得如此温柔的牵着她的手往内城走,说罢不

来源:http://www.biketrial-cj.com 作者:云顶娱乐手机网址 时间:2019-09-24 18:33

点翠楼最内一间雅室,向来不对普通士卒商贾开放,只供燕王府中主子们专用,此时,明亮的日光透过蝉翼般的银红窗纱洒进来,映在雕花横梁上,垂下的玉色宫纱也带了几分艳色。 垂纱后,两架花草螺钿屏风,左右相对,卷草缠枝的古檀黑木,屏身上等白玉镂雕,花朵枝蔓精细奇巧,做工极其绮丽。屏风后桌几椅凳也颇为华贵,牡丹团刻椅皆搭着弹墨松花锦袱,一尊青铜纹狮螭耳的香炉,苏合香飘出袅袅淡烟,弥漫一室温香,我就着点翠居特意拨出的灵巧婢子的手上盘花铜盆,洗去令我不适的脸上易容之物,又取过婢子奉上的今秋江南新茶,懒懒饮了一口。 听得楼梯脚步声响,微微坐正了身体,护卫恭谨的声音随即响起:“启禀郡主,人带来了。” 我道:“进来吧。” 垂纱被掀起,引得梁上细小金铃轻响连绵,那少年一脸懵懂的进来,似被这满室华光所震撼,满目惊讶之色。 待得抬头见我,更是大大一呆。 瞪大眼睛道:“你不是那那那。”竟结巴起来。 跟随进来的护卫连忙喝斥他:“大胆!这是燕王府的郡主,还不给郡主见礼!” 那少年“啊”了一声,竟呆在当地,我向护卫摆摆手,示意那少年坐,微笑道:“你倒好眼力,我已经洗去易容,你如何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少年满面茫然魂不守舍的坐了,我瞧见他偷偷掐了一下大腿,才回答我:“你衣服还是那套嘛,声音也一样。”顿了顿,突然想起来刚才护卫的话,急忙站起来,向我打个千:“见过郡主。” 我微微一笑,心下满意,这少年天性纯良浑如璞玉,却又绝非不懂人情世故的懵懂莽撞,眼尖心细,倒确实是个人才,只是这样的人才,如何沦落成一个地位低贱的货郎? 于是笑道:“小哥,方才惹你生气了,还请见谅。” 那少年怔了怔,立即想起先前的误会,顿时局促不安,涨红了脸道:“对不起郡主我不知道你是” 我见他尴尬,忙笑着转了话题,细问他来历,他倒也不隐讳,说自己名杨熙,自幼生长北平,家中仅一老母,再问他武艺从何而来,却颇多含糊之辞,只说自己无意中习得,我观察他神色,只觉得这少年虽然心思坦荡,但自身秘密却极多,语多碍难,也不再问,便又随意考问了他一些武功军事,结果令我大为惊奇,这个货郎果然出人意料,于这两道颇有见解,虽不能如沐昕精通,却也极为稔熟,心中略一思量,计议已定,当下笑道:“今日请你来,原是在街上听了你一席话,很受震动,北平若个个都是你这般赤诚百姓,当可固若金汤矣。” 杨熙清秀的脸一阵微红,连连逊谢,我却已转了话题:“不必客气了,你我也算打过交道,我便直说了吧,今日看你一身好武艺,我起了爱才之心,你这样的人,本可前程远大,怎可继续委屈于走巷窜街的货郎之身?眼下北平大战在即,正需你这般人才出力,你,可愿报效燕王府?” 杨熙愣了愣,瞄了我一眼,又一阵脸红,沉默着垂下眼去,我有些奇怪,这少年初见时并不这般害羞,怎么一知道我身份,就变了这个模样? 只是这念头一想便丢开,我更关心的是,这个我看来各方面都令我满意的少年,是否能答应我的要求,父亲离开时,曾许诺拨五百人的精兵给我调用,专用保护王府和我本人,也曾知会过朱高炽,听父亲的意思,这五百人将会成为我专属的手下,人数虽少,我却心中另有计较,兵在精而不在多,我有的是办法操练出一只铁血强军,只是当下苦于手下无人,总不能让师傅替我去练军带兵吧? 自从与朱高煦正式对上,我开始注意培植自己的力量,就算无权欲之心,我也必须要有自保和保护亲友的能力,孤掌难鸣,人力有穷时,只有建立起一支属于自己的强悍力量,方能立足这潜流暗涌的王府,和即将到来的乱世。 这一沉思,微微有些分神,只听见杨熙说了句什么,却没在意,直到他声音提高又说了一遍,我才听见。 心中一喜,抬头笑道:“如此甚好。”转头吩咐护卫:“等下你带这位杨兄弟去向指挥使报道,先入了军籍,再送杨兄弟回家,给杨老夫人带上五十两银子,就说我向老夫人问好,明日杨兄弟请直接到王府找我,报上我名字即可。” 我说话时,杨熙已经站了起来,此时他已算我下属,自不能坦然坐着聆听,听到我的赠送,立时皱了皱眉,婉谢道:“郡主厚赐,原不该辞,只是杨某寸功未立,便收了郡主赏赐,别说杨某自己心中不安,便是家慈,也要责杨某不知谦谢,还请郡主暂寄恩赏,待日后杨某或有微功,再赐不迟。” 我目光一亮,喜他得体言语里的隐隐傲骨,忍不住深深看他一眼,他迎上我的目光,微微泛上些奇异神色,却瞬间掩了,向我施了礼,便随着护卫去了。 办完了这件事,我颇为舒爽,这个杨熙也是个爽快人,虽说我无意中试出了这人的武艺和忠心,但毕竟大战在即,危机重重,人家家有老母,还以为要想劝他从军必得要费一番唇舌,没想到这般顺利。 小小伸个懒腰,我无意识的从窗口向下望,正见杨熙将收拾好的货郎摊子向城西推,想必是要将货品先送回家,我的目光从他身上流过,停驻在杨熙对面走来,与他擦身而过的男子身上,不由微微皱起了眉。 竟是朱能手下百户索怀恩。 朱能已随我父奔赴永平,索怀恩怎么没跟去? 看他走路姿态,微微有些颠簸,我咦了一声,身边的护卫却是个伶俐的,也识得索怀恩,在我身侧弯身道:“郡主,索百户在和耿氏对战中,身先士卒,腿部中了流箭,所以没有跟着去永平。” 我点了点头,心里微微觉得有些怪异,然而看索怀恩意态寻常,漫步至药铺去取药,一路还和认识的人打招呼,没什么特别处,便也撂到一边不再想。 回到王府,一进门就遇见熙音,我一怔,问她:“不是听说你已经被送出城,怎么又回来了?” 她微笑颔首,目光若有若无的流转四周,又飞快回到我身上,乌光流动的眼波含笑对上了我,才和婉的道:“熙音与姐姐好久不见,听说姐姐回来了,实在思念姐姐,所以也赶回了城。” 此时秋风微掠,轻卷她一袭烟绿蹙银线绣折枝莲宫装,一头如云青丝,点缀几朵盘金丝珠花,云鬓斜簪一枝青玉长簪,翠得正好,更衬得鸦鬓堆云眉目婉转,双目波光熠熠,好似一碧湖水。 我微有些惊叹的打量她,这妮子,每次见都令人耳目一新,总仿佛能在短暂的日子里迅速长成,一日较一日明媚鲜艳,只是---想念我需要冒着生命危险赶回大战在即的北平?想念我需要打扮得这般隆重? 面上却是颇带着惊喜之色,轻轻上前挽了她的手,“熙音,难得你如此情义,你放心,我一定护你周全。” 这话却是出于真心,虽说我明白她那些小心思,但那对于她来说,也是人情之常,沐昕玉树芝兰之姿,引得芳心萌动,何曾是她的错?正因如此,我亦对她有微微歉疚,因为沐昕,无论如何不会对她有一丝温存了。 我难得如此温柔的牵着她的手往内城走,她乖乖任我牵着,手心却微微汗湿,半晌,眼见将至流碧轩和沁心馆分道之处,再不说话我们便要分开,她终于微笑问我:“姐姐,你一人承担如此守城大责,实在是辛苦。” 我暗暗好笑,这孩子果真长大,竟然这般绕着说话。 故意不接她的暗示,笑道:“哪里是我一个人,不是还有你大哥嘛。” 她乍一听见我头一句,目光顿时一亮,然而我全句说完,她明亮的目光渐渐淡下去,却也不动声色,我有些犹疑自己是不是过于冷血无情,赶紧和声道:“熙音,这次真的是我一个人,沐公子和我失散了。” 熙音霍然抬头,惊惶之下,连语调都微微失了一贯的雅静:“失散!” 我被她迥异往常的音调吓得一惊,抬眼向她看去,她却瞬间转过脸去,再转回脸时,已恢复云淡风轻模样,仿佛刚才只是我听错,连语声也静如深水,一派寻常:“沐公子武艺不凡,就算碰上小股军队也可自保,想必有事耽搁,姐姐不必忧心。” 我呆了呆,原想好安慰她的言语竟然被她抢先说了出来,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却见她颤了颤身体,俯下了头去,她比我矮半头,我看见她一缕发丝遮住了脸,又见她缓缓伸手入怀,似是摸了摸什么东西,然而立即退出手来,转而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半晌抬起脸来,向我温柔一笑。 “姐姐,我去母妃处请安,改日再来探你。” 我舒一口气,点了点头,她向我告辞,我看着她步履稳定,姿态婷婷的离去。

朱能的武器是一柄浑铁金背长刀,宽背阔口,锋刃雪亮,那种光芒寒意深深,一眼便可看出那是百战沙场浸淫人血方能臻此无限凛冽的杀意与寒光。 那刀执于朱能掌中,越发的气势逼人,无穷的战意越空而来,威威然浩浩然直逼众人,除了我,将官们都露出了兴奋敬服之色。 相比之下,沐昕的武器,便和他的人一样,过于精致了,他用的是一管长笛,通体洁白,隐约可见笛管上若有若无的浅紫色凤形暗纹,浑然天成,笛尾缀一深蓝缠金丝如意结,色彩鲜明,衬着他清俊明秀的容颜,如画般清逸动人。 饶是那群丘八粗鲁不文不辨美丑,也不由为这绝世的风神震慑,俱都安静无声,我微有些恍惚的看着那白衣的少年,风骨清绝,飘然行如谪仙,一落步便是一溪冰泉,然而于他衣袖微拂间,我亦仿如看见银衣的身影淡淡浮现,含笑流波凝睇,美丽温柔容颜,一回眸便是一朵彩云。 心底微微呻吟,贺兰悠,你现在在何方? 可如我思念你般思念着我? …… 呼! 当我从凌厉风声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就这么一恍神间,急性子的朱能已经动了手,果然是大开大阖的威猛招数,毫无花俏直劈而下,他臂力沉雄,挥刀时带起的猛烈罡风,竟致沐昕发尾向后直直扬起。 这一刀,他竟是出了全力。 我心中暗笑,这粗人看似漫不经心,其实也并未如表现得那般轻敌,只是这种极刚的路子,碰上沐昕,一定是没用的。 刀光如雪,转眼便到了沐昕身前。 沐昕面无表情,稳如泰山。 刀光到了他鼻尖。 沐昕连睫毛也没颤动一丝。 众人的惊呼声已变了调,朱能的目中也变了色,他根本未曾想到沐昕不避不让,这一刀出了全力,此时便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可能回撤了,想到堂堂侯府公子就要命丧自己刀下,不由露出惊慌之色。 便在此时,沐昕动了。 他一步跨出,便到了朱能身前,后发先至,竟比他的刀风还快得多,下一瞬,手中的长笛已经轻轻点在了刀柄上。 犹如蛇打七寸人伤关节,那一点正是刀眼之处,劲力到处,刀力顿时抵消大半,锋刃不由自主指向地下,朱能却也不弱,看见招数被破颓势已成,立即沉膝转腕,就着将沉的刀势,雪色一抹,斜斜从下掠上,一线银光,向沐昕腰间砍去。 这变招极快,看得我眼瞳一缩,朱能的自大倒也不是完全无因由,仅凭这下元转如意毫不窒滞的变招,以其应变灵敏精准,便当可跻身高手之列了。 沐昕却依旧不急不忙,横笛一架,便将朱能的刀势封在了距离腰间三寸之处,再也前进一分不得,这一架看似平平无奇,其实内含细微变招数式,精妙处可谓妙到毫巅,沐昕轻轻一笑,手腕一振,笛身轻轻一颤,奇异的震动立即通过长笛传到刀身,再由刀身传到朱能执刀的手腕上,周围空气似乎也如水波生晕般微微变形,精细而密集的震动里,朱能竟似手臂酸软般拿捏不住,呛的一声,沉重的刀已落地。 惊呼声里,朱能怒喝一声,也不去拣刀,干脆祭出钵大的拳头,夹杂着冲天的怒气,直直向沐昕打来。 沐昕突地将笛子往腰间一插,竟也挥拳而出,毫无花俏的一拳,简单,直接,直直向朱能的拳头迎上。 这已经不是招式的比拼,而是纯粹力度的较量。 我拈出一颗梅子,扔进嘴里,酸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沐昕还真是一个高傲的人啊,卸了对手武器,便坚决自己也不使用兵刃,被人误认力弱,便一定要在力道上压人家一个实打实的下风。 竟是丁点便宜也不肯沾。 砰! 肉体的接触引发沉闷的回响,两只拳头,一黑一白,俱都挟带着猛烈的力与速,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将官们瞪大眼睛,等着那敢和他们将军拼力气的文秀少年抱拳呼痛,我却微微眯了眯眼。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声沉闷的声响里,有极细微的骨裂之声。 我想那不会是沐昕的骨头遭殃的佐证。 果然,朱能退后了一步,又一步,脸色微白,死死盯着沐昕。 沐昕面色平静,目光清澈的看着朱能。 我扣了一枚梅核于掌心,假如那傻大个子恼羞成怒,便招呼他立即梦周公去。 朱能盯着沐昕的时间却也太久,久到众将官都在窃窃私语,虽然没看明白胜负,但沐昕没有伤损,先前亦曾将朱能佩刀击落,最起码,没输。 望望沐昕,望望朱能,再看看我,众人的眼光都已变了。 沉寂难堪的气氛里,朱能突然笑了。 他笑得如此开怀,仿佛输的人不是他,仿佛先前的愤怒与轻视都不曾存在。他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沐昕:“好小子,我服了!” 他大力的拍沐昕肩膀:“比招式,输给你我还可以说你玩花招,比力气再输了,我还赖什么?” 我将梅核一弹,钉入地下,缓缓露出个舒心的笑容,朱能比我想象得更像个汉子! 看见朱能未曾恼羞成怒,将官们惊异的脸色里有些微的松弛,看向沐昕的眼光里也多了几分佩服,这些血战沙场,以武功说话的汉子,本就崇尚实力,行不行,拳头说话! 这一战,沐昕说得很精彩。 朱能行事,向来爽快利落,出了校场,立即叫来了一个军官,年纪甚轻,眉目英挺,上挑的斜眉隐隐挟了几分戾气,神情很平和,看人的目光宛如实质,如冰锥划过,刚刻而阴冷 这人虽然算得上英俊,但不知怎的,我一见他目光,便觉得寒意突生,浑身似有细微物体蜿蜒爬过般不适,忍不住皱皱眉。 那人不卑不亢给朱能见了礼,便静静站在一旁。虽然低眉敛目看似平静,我却总觉得,他无论站在哪里,自有诡异气流涌动,缓缓氤氲,不容人忽视。 朱能却像是对他甚为倚重,朗声大笑道:“沐公子,这是我手下最出色的百户索怀恩,练兵很有一套,你看看,我可没藏私,最好的都给你啦,你可得好好操练,咱们一个月之后,把兵们拉出来,再比上一场!” 索怀恩上前给我们见礼,我凝视着他,半晌笑道:“好,索百户看来便是少年英杰,咱们取胜有望了。” 索怀恩扯扯嘴角,笑容淡淡:“郡主谬赞。” 他的眼睛里有我不能明白的深幽意味,我直觉的退后一步,笑视沐昕。 沐昕一向与我心有灵犀,淡淡道:“郡主眼光自然是好的,既如此,选日不如撞日,便请索百户整兵吧。” 说来也巧,先前在营门前拦住我们的那个郑小旗,正是索怀恩手下。 我淡淡看着索怀恩整军操练,朱能实诚汉子,确实没有骗我们,这人练兵很有一套,手下士兵,个个精悍之气外露,标枪似站得笔直,行动间虎虎生风,一看就知道是号令严明的将领带出来的。 沐昕倒是很满意,淡漠的神色里隐隐透出几分温和,邀索怀恩坐了,道:“索百户,带兵与作战,非可同日而语,沐昕有几个问题,疑难不解,想请教索百户。” 他话说得客气,但我和索怀恩自然都明白这是考校了,索怀恩微微一笑:“沐公子过谦了,但问不妨。” 沐昕缓缓道:“假如,你率八百士兵,接到命令,要求攻入一座小型城池,这座城城外地势平缓,三面长草缓坡,唯北面是块沼泽,是不利埋伏的地形,不过,沼泽对面有树林,此城内东,西两门,共驻守军队千人,接到密报,得知你们驻扎在离城五里的小村庄里,随时可能偷袭,于是出东城门来攻打你们。” 他看着索怀恩的眼睛:“请问,你要如何才能够全歼这千人,并攻入此城,并以最小损失取得最大收获?”

爬上来说几句废话,俺仍在培训中,只是清明节放了两天假,所以昨晚找了点时间上来,收了长评,回了部分亲们的留言,今天再上来一看,收藏狂掉,一天掉了六十多个,看样子还会继续掉……自燕倾发文以来从未这般掉过收藏……沉思……想必有的朋友不愿再等下去了?或者看见俺上来却没更新有所鄙视?咳咳,昨晚倒是想更的,但我手头也就那么抽时间写的几千字,还想再修改修改,而且就算更了,马上还要回去培训,又不能连更,倒觉得有忽悠诸位的嫌疑,如今看来,不管原因如何,为表示我的诚意,也只好先将那点内容放上来了,大概十一二天后,俺就正式滚回来了,到时再连更吧。 另,3月17号那次更新,因为忙乱,考虑不周,最近我抽时间做了些修改,一百三十,一百三十一章都有所改动,亲们如果有兴趣,不妨重新看下,对照下—— 微微一笑,挽着沐昕的手,我态度闲适的上前,与朱能并肩而行,与薛禄擦肩而过时,我仿佛没看见他一般过去了,感觉到他绷紧如弦的身体突然猛地一松。 我恶意的一笑,突然回头,以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见的极细微的声音道:“薛将军,一箭之赐,我该如何奉还你? 他立时再次僵住,我大笑着扬长而去,留下莫名其妙的朱能,依稀听得他讪讪道:“郡主越发高深了” 沐昕轻轻捏了捏我的手,道:“你既然吓他,难道是不打算追究他了?””聪明,“我笑嘻嘻的看着他:“不过你是受害者,还得你说了算。” “我自然是知道你的苦心的,”沐昕目光宁静的望着我,“如今正值战事,薛禄此举又明摆着有人主使,你我不依不饶闹上去,牵藤摸瓜的扯出那些人来,倒害得你父王为难,难道还要他阵前杀将?就算为了给我个交代,他处治了薛禄,隐在背后的人不过损失个棋子,还是不伤分毫,你我岂是肯做这般无用之事之人?” 我颔首:“你说得不错,不过我倒不是全为了我父亲考虑,他既然带出那群无法无天的手下,便付出些代价也是应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说到此处我顿住,沉默下去。 沐昕微带诧异的看我,我勉强回他一笑,淡淡道:“你知道,我丢掉了一些记忆,我觉得,我丢掉的这些记忆很重要,也许和你今日遇袭也有关联,我想,等我回复记忆,也许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沐昕轻声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先得找到贺兰悠。” “他岂是轻易可为人寻着之人?”我摇摇头,“须得另想办法。” 正说着,却见前方有人探头探脑,我一眼便发觉是黄兴武那些人,想必听说了我的到来,想要看看那个真实的”璇玑郡主“,不由一笑,便听得清晰的抽气声,我好笑的转开脸,对沐昕道:“可记得前些日子那被剪断裤带的士兵?你当日可曾想到是我?” 沐昕道:“我总想着你回来便会直接见你父亲,哪想到你因为失忆,不敢表露身份,所以混进军营,而你那剪断人家裤带手法普通,我以为是敌方派来查探的外家高手,早知道你就在我身边,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翻出来。” 我笑笑,悠悠道:“只要能相遇,任何时间都不算晚。” 他想了想,微微一笑,抬手替我挽了鬓边一丝乱发—— 一路回营,遥遥看见父亲的大帐就在前方,朱能已经先一步令人快马驱驰向父亲禀告了我回来的消息,我们尚未下马,远远便见有人掀帘而出,微笑着迎了上来。 我的目光,掠过中间锦披金甲的中年男子,落在他身侧那年轻英俊,目光却桀骜放肆的少年身上。 听见沐昕轻声一哼。 我无声一笑,心道:“就是他了。” 那少年目光直直的射过来,眸色深暗,短短瞬间几度变幻,我细细分辨,那目色里,惊怒阴鸷兼而有之,倒似是惊的成分多些,我玩味的一笑,他如此惊讶却是惊什么? 目光冷冷割过他的脸,我转开脸,向执了我手殷殷关切的父亲和声一笑:“承您动问,一切都好。” 父亲神色欣喜,叹道:“怀素,自从听闻你失踪,我先后派了数十批人在各地打探你的行踪,都一无所获,我为此辗转不安,若不是前方战事正紧脱不开身,我真想自己去寻你” 我侧头,看见他神色里焦虑关切之意隐隐,倒不似做伪,心底微微升起一丝暖意,挽了他的臂进帐,坐下后方道:“父亲身负靖难之责,万千将士身家性命所系,怎可轻言离开,是怀素不好,不能为父亲分忧,反倒令父亲征战艰苦之际分心挂念,实在不孝。” 先前我和沐昕已经说好,不对其他人透露我失忆之事,一切皆如平常,所以我依着寻常王侯家的做派,努力做出父慈女孝的样儿来,不防父亲听了我的话,竟微微一怔,神色有些奇异,我心中一惊,转眼去看沐昕,却见他眼色颇为无奈,甚至有些微的忍俊不禁之意,不由一呆,心想,难道我素日并无这般温良? 赶忙岔开话题,问父亲今日攻打彰德顺利与否,父亲道:“今日我围困彰德,都督赵清说了一番话,我很有感触,想了许久,临了连仗也不想打了,就想着心里的事,正想找沐昕合计合计,可好你也来了,且和为父探讨一番。” 我饶有兴趣的问:“他说什么了?” 父亲笑了笑:“赵清是个妙人,我劝他弃城归降于我,他却道,作为臣子,只知听命于皇上,如我有日进了南京,别说亲自劝降,便是二指宽纸条相召,也必星夜来奔,至于现在嘛,却是多说无益。” 一旁的高煦冷哼一声,斥道:“狂妄!” 父亲睨他一眼,微微皱了皱眉。我却和沐昕相视一笑。父亲见了我们神情,不由欣然道:“你两个什么看法?说来听听。” 我向椅中一靠,懒懒笑道:“能有什么看法?这狂妄之人嘛,或许有之,却定然不是赵清,他不过在暗示你,他并无与你对敌之意,只要你做得了皇帝,他一样视你为主,他所谓的忠诚,非忠建文,非忠皇权,只不过是坐天下的那个人而已,便是一介乞丐掌握军权黄袍加身,他也不会介意伏于玉阶之下山呼万岁的。” 我这颇有些大逆不道的话一出,四下侍坐的将领却毫无惊色,父亲脸上一直徘徊不去的轻微疑惑之色也顿去,畅然笑道:“怀素,你还是这般说话,我更能习惯些,你说的不错,我在彰德城门下听得这一番话,立时悟到,将兵力纠缠在这山东实为不智,这般一地地的蚕食下去,要打到何年何月,才是个头?” 沐昕接道:“靖难之役至今,大小战役十数,然王爷至今不过保有北平,永平,保定三郡而已,若是再一城一地的攻下去,对方地广兵多,王爷这三郡之力必然是耗不起的,不过,听闻朝廷已将兵力全数派遣至山东与我军对战,京城倒是兵力空虚” 话至此处,父亲已经面露欣然之色,我笑笑,伸指指向地輿图,道:“别绕弯子说话了,谁说攻占京师,就必得先取山东?一地之输赢如何能动摇根本大局?怎样才能令举国动荡天下来归各路诸侯皆景从?如今,大伙该开窍了吧?且看着----” 手指一弹,一枚石子飞射,直袭:京师。 啪的一声,精制羊皮的地图上应天的位置,成了一个黑色的空洞。 “好!”父亲一拍案,长笑道:”撤彰德之围,避铁铉盛庸,绕开山东,自中路长驱直入,直逼应天!“—— 满座兴奋鼓噪喧哗里,我和沐昕相视一笑,同时起身,我道:“父亲既然有了良策,我们留这里也是无益,有些事还得处理,告辞。” 父亲愕然,急忙站起,道:“怀素,你刚回来,如何便要走---” 我目光一睨薛禄朱高煦,还有一脸若无其事的丘福,嘴角掠起一抹冷笑,随即消失,淡淡道:”父亲,祝你此次直捣京师旗开得胜,待得乾坤底定,怀素定亲奉玉樽金觥,为父亲贺。“ 说罢不看父亲的苦笑,转身便走,行至门外,我停住脚步,想了一想道:“父亲,近日我又寻思着一些新阵法来,想在不死营试试实效,我且先将不死营带回去了。” 父亲颔首:“大军连番作战,也需要修整,今日虽定下此计,但离万事俱备挥师南下还有些时日,你且带着不死营回去便是。” 我点点头,又道:“父亲,这些年我常在外,也不能时时为你参赞军务,而此去京城前途未卜,有些话便提前说了罢。” 父亲急忙道:“你但说便是。” 我语气诚恳,“父亲此次直袭京城,是险中求胜之举,一旦挥师,取胜之机,不过一个‘快’字,因快,方可趁人不备,方可突出奇兵,转战之初,或可迷惑南军,但平安等人都不是弱将,就算一时摸不清父亲打算,最多等到过了徐州,也就明白了,届时必然衔尾来追,而父亲此时必不可与其过多纠缠,否则先机一失,山东之缠战又重演矣。” 父亲喟然道:“你所言极是。”说罢皱眉思索。 我笑道:“也不必愁思过甚,依我推算,父亲佯攻徐州,然后急速抽身转道宿州,此时平安铁铉等人定然明白父亲真正兵锋所指,拼了命也会追来,父亲只需留一路兵力,选择勇猛精干,作战稳健的将领,于宿州淝河埋伏,等待平安疲兵便是。” 父亲点点头,沉吟道:“我亲自埋伏,想必胜算大些。” 我摇头道:“此非争一地输赢之时,不过是为牵绊平安,父亲还是速速率主力直扑京师的好,何况平安对你的作战方式一向了如指掌,你和他开战未必有利,倒不如寻了未和平安对阵过的将领,出其不意,许还有取胜之机。” 此言一出,丘福朱高煦面色尽皆一变,我也不看帐内众人脸色,微笑道:“靖难大业,燕军人人有责,若能牵住平安主力,亦一大功也,我就不阻拦各位将军立功之机了,啊,诸位,不需太过踊跃,靖难至今,你们的忠诚勇猛,燕王总归是看在眼里放在心底的,嗯,别抢,千万别抢啊” 巧笑倩兮挥挥手,我施施然出了大帐,丢下一堆面色难看的将领。 沐昕含笑看我,道:“你记忆虽失,跳脱性子却是一丝一毫也未改啊。” 我瞟他一眼:“你一看就知道是个正人君子,想必对我这阴人手段不敢苟同?” 他笑,夏风中容色清透:“恶人尚需恶人磨,我并不是迂腐的人,对于有些人,不妨给他们一些教训,免得造出更多恶业。” “原来这就是你的君子本色?拐着弯儿骂人?”我白他一眼。 “我哪是骂你,我是佩服你,”沐昕轻轻采了路边草叶,在指间绕成结,“仓促之间,你便阴了朱高煦一招,那勇猛精干,作风稳健八个字,摆明了是暗示朱高煦丘福这对搭档,偏又丝毫不露痕迹,这下你父王,定然要请他们来对付平安这个难缠的角色了。” 我取过他指间草结,套在自己腕上,转了转,嘴角噙了一丝冷笑:“我是不记得他们怎么得罪我了,但我记得他们怎么得罪你,既然你说薛禄是朱高煦一手提拔的,不是他指使是谁?你且看着,我的事还没完呢。” 沐昕怔了怔,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停下步伐正要询问,突有人唤道:“郡主!”声音微带喜意,隐约有金石般抖颤之音。 我一怔抬头,艳阳下,土道前,有人匆匆而来,逆着金色光影,勾勒出少年英气俊秀的轮廓,飞扬的剑眉下,深黑双眸微泛琥珀般光色,溢着明亮的激动和欣然。 我将疑问的目光投向沐昕,他轻轻道:“杨熙。” 我恍然哦了一声,笑道:“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杨熙似是愣了愣,满面的喜色在迎上我的目光后,突然消散,半晌收敛了神情,规规矩矩给我施礼,“见过郡主。” 我温言道:“杨熙,唤我名字罢,这般称呼太生分了。” 沐昕接口道:“杨兄弟,当初不死营练兵时,咱们整日混在一起,也没见你对怀素这么客气过。” 杨熙勉强一笑,也不答言,我知沐昕是提醒我旧事,遂将神情放得更自然些,笑道: 杨将军,你来得正好,有事情须得拜托你。” 他疑惑的抬头看我,我示意他附耳过来,沐昕不以为杵的一笑,走开几步,我对杨熙细细嘱咐,他听不得几句,已是神色大变。 我暗赞,性子沉稳!若换成朱能,只怕早跳了起来,若是薛禄,或者腿便软了。 看着杨熙变幻不定的神色,我笑起来,“放心,我没昏头,也不是要害了谁,这其间的为难事,也不用你去担着,你只管在合适的时候,救人立功,捞尽好处便了。” 微带得意的笑:“我出的计,哪能让朱高煦占了好处?自然是我自己人当仁不让了。” 杨熙却没我这般大的胆子,犹豫半晌依然道:“郡主,这是通敌” 我竖指于唇,嘘的一声,笑吟吟道:“好兄弟,别乱说话,这怎么能算通敌呢?这只能叫借刀杀人罢了。” 杨熙看了我一眼,脸上犹豫之色渐去,半晌决然道:“属下蒙郡主简拔于草莽,郡主对属下有再造之恩,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郡主才是属下的主人,王爷不过是尊客罢了,郡主但凡说什么,属下无有不遵。” 我深深看他,点头道:“好,你很好,但杨熙,有些话我必须和你说明白,有些东西,我给不了你,父王也许却可以给你,你认定了我,将来却未必能收获到你想要的,而你既然今日如此言语,我亦容不得你背叛,此路踏上,未必有益,却不容返转,你,可要想清楚了。” 顿了顿,我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杨熙只认郡主为主,从未对郡主有过二心!”他亢声答,声音明朗,字字坚脆如金石,惊散一天浮云。 “好,”我注视他,缓缓道:“待得淝水之战,鹬蚌相争,你便做了那窥伺在侧的渔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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