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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贺兰悠是与父亲勾结而心寒,又对沐昕笑道

来源:http://www.biketrial-cj.com 作者:云顶娱乐手机网址 时间:2019-09-24 18:33

“当”的一声轻响。 青花缠枝茶盏与杯盖交击的声音虽然不算很奇异,但在这寂静的室内,听来却很明脆,脆得令人心惊。 我看向那双素来稳定难得失措的手。 “怀素你说什么?” 我笑起来,果然不愧是名闻天下的燕王,心神何等坚毅啊,这般突如其来,也换不来他的彻底失态,语调居然还很稳定,语气也颇无辜。 眨眨眼睛,我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念头,“哦,开个玩笑。” “唔,”父亲却没有松口气,满含诧异的眸子依然上下梭巡,“你开这样的玩笑?” 我突然对他的试探与迂回的态度心生厌恶,他在做什么?我又在做什么?我们是父女,理应互相信任互相坦诚,就算不能父慈女孝,也不该是这般,处处心机时时欺骗步步防备着相处。 冷下脸,我站起来,“不相信是吗?说实在的我也不相信,不过今天你宝贝儿子那番话,让我终于不得不相信。” “朱高煦是怎么知道我在昆仑的经历的?又是怎么知道我去见建文的?我确信你没有安排探子跟踪我,那么这么快你们就得到了我的确切消息,谁告诉你们的?” 父亲的脸色有点白,控制着自己,将茶盏轻轻放下。 “沐昕不会给你飞鸽传书,师傅自然更不会,我原本怀疑过与我同行的方崎,她是最可疑的,然而昆仑紫冥之行后她与我们分手,独自一人向天山去了,师傅跟着她走了一段路,他告诉我,方崎没有问题。” “我自然相信师傅,我也相信我自己的直觉,师傅被伤那件事,是贺兰悠所为,然而无论是贺兰悠,还是师傅,对这件事都讳莫如深,我原先以为师傅顾忌着贺兰悠与我的朋友关系,怕伤我的心,所以不愿对我说明,后来我想清楚了,师傅真正顾忌的不是贺兰。” 我冷笑,看着父亲平静神色,以及和平静神情极其不符的如暗火燃烧的眸子。 “他顾忌的,是你。” “他不愿我知道,我的亲生父亲,要杀我的师傅。” “而贺兰悠,是你的盟友,他一直按你的意思行事,对吗?” 我盯着父亲,瞳孔收缩,想用针尖般的目光,看穿他深藏于重重暗昧下的心,并刺痛他。 “嗯,现在我们回想下当初,贺兰悠初次与我相遇,是在你上山之后,我一直奇怪他是如何闯过山庄重重机关,摸到丹房所在的,现在想来,他是你带上山的,难怪他后来是出现在你的马车底,真是轻车熟路啊。” “我们到江南,原本不是打算经由荆州的,是贺兰悠提议,才改了道,想必那时你已得到建文要对湘王下手的信息,特意要贺兰悠带着我,直接目睹湘王宫惨变,好在将来对景时,激起我对你安危的担忧,不致再一味与你赌气。” “如果我没有遇上沐昕,想必贺兰悠最终也会想办法把我带到北平交给你,我不知道你们两个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也不想去关心,我只知道,其后,贺兰悠便离开我,去追杀近邪。” “如果说前面种种用心,只不过是贺兰悠帮助你得回女儿,保护女儿,并无恶意,之后发生的事,就是你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愿了。” 我微微的笑起来,看着父亲隐忍着紧抿的嘴唇,“你做了什么?嗯,在大同府,贺兰悠,或者还有你的手下,使计埋伏欲杀近邪。” “千年鹤珠王府里就有,你不说,王妃自然也乐得不说,你想要他死,如果不是那几天我和沐昕始终没离开近邪,将他就近留在我住处照顾,只怕你还会下手。” “贺兰悠是有几分情义的,”我目光微黯,轻轻一叹,“他想必认为,他助你杀近邪的任务已完成,至于对方死没死,不关他的事,而我为救近邪宁可去拼命,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看我去找死。” “想必那时你也很无奈,你没想到近邪没死,也没想到我为了救师傅真去了昆仑,你不想害死自己的女儿,所以对贺兰悠救人的举动,也就罢了。” “这就是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贺兰悠杀人又救人,行事自相矛盾的原因。” “现在,”我漫步走到父亲身前,俯下身,看进他的眼睛,“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杀近邪?”—— 你为什么要杀近邪? 我问得平静,心内却有无数浪潮翻滚。 愤怒,失望,心寒,无奈种种情绪如块垒,堵在我胸口,压迫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甚至无法体味清楚自己的心境,是为被父亲欺骗而伤心,为师傅被自己的亲人伤害而愤怒,为师傅苦心遮掩而感动,为贺兰悠是与父亲勾结而心寒,为贺兰悠对我尚有几分情义而辛酸我不知道自己,该以如何的神色,应对这一刻我思索了很久的责难。 所以我唯有平静。 难得的是,父亲也很镇定,虽然握紧茶盏,发白而泛着青筋的手多少暴露了他内心的惊颤,然而他依然坐得笔直,军人百战沙场锤炼出的强大坚毅心神,使他不惧生活中一切意外。 他深深吸气,回望我,良久道:“怀素,我知道你迟早会知道,可我不知道你这么早就知道了。” 这话象顺口溜,我笑起来,“你一直不想低估我,一直视我为重要的女儿,但你却一直在做着挑战我耐心的事。” 父亲浓眉一轩:“但我毕竟是你的父亲,亲疏有别,你要为了你师傅来责问你父亲?” 哦,居然反将一军,我冷笑,“对,亲疏有别,所以我觉得我做得很正确,我为亲,来责问疏,有何不对?” “你―――”父亲气结,“你这是什么话?” “什么话?实话!”我冷冷转过头,“我十八年生命里,前十年是娘的,后七年是师傅的,只有现在这一年,才勉强有你的份,娘养育我,爱护我,师傅教导我,关心我,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娘去了,我没有办法挽留她,这是我一生不可磨灭的痛,所以,我不能再让任何人,伤害师傅,包括你!” 我想我的目光如果是剑,这一刻父亲必已千疮百孔,“我有生以来,你给了我什么?抚育?关怀?爱护?陪伴?有吗?都有吗?既然都没有,你凭什么认为你是亲,而师傅是疏?” 父亲终于难以抑制的颤抖起来,“怀素,枉我待你” “你稀罕的,你以为是好的,我并不在意,”我挥挥手,如拂去粘在衣上的尘埃,“无论是十岁前的珍宝珠玉,还是十岁后的年年探视,你所做的,永远不是我真心在乎一心渴求,十岁前,我想要个父亲,不需要荣华富贵彪炳天下,只要能一家相守,只要能令娘不致寂寥着寄人篱下,只要能使我脱离被人蔑视的私生子生活,我就心愿已足。十岁后,我生命里最重视的人已经远去,我什么都不想要了,而你,那个时候再冒出来,说是我父亲,哦,抱歉,你这个父亲,来得太迟了,错过了我最需要的时期,父亲对我的意义,不过是血脉所系的必须责任了。” 低垂的目光所及,父亲的衣角微微颤抖,连指尖也在发颤,他一定已经气到说不出话来了,我微笑着,嘴里却象塞了半斤黄连,我气到他了,他相信了我的话,很好,我必须不在乎他,刺痛他,否则,他不知道还要对我身边的人,做出什么事来。 至于我自己,我想忘记某种心痛,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我不得不和娘说对不起,今天的这一席话,娘在天之灵,一定不愿意听见。 但开了头,就必须得到我想要的结尾。 我微笑,给父亲最后一击,“其实最后一个问题,也不是问题,你为什么要杀他?是因为娘亲对吗?” 父亲重重一震,被我击倒,仿佛永远挺直的腰背突然软了下去,瘫在了椅中,我静静站在他身前,不急不忙的等他,半晌,听他嘎声道:“你不要乱猜!” 我笑得恶意,“好,我不乱猜,几十年前的旧账,我真要想知道,未必一定就得通过你,我今天和你说这些,本就不是问为什么。” 父亲抬眼看我,这一刻他眼神如此陌生疏离,看得我心中一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闭闭眼,摒弃内心混乱思潮:“我要你发誓,答应我两件事。” 沉默。 半晌后,父亲声音萧索:“你说。” “第一,永不伤害我身边任何一个我在乎的人。” 再次沉默,良久,父亲语气酸涩的答:“好。” “第二,别对贺兰悠过河拆桥。” 父亲霍然张开眼,目光灼灼的盯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给他一个无辜的表情:“我并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合作关系,但是,我了解贺兰悠,也了解你,所以,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会看到贺兰悠被你给灭了。” 悠悠一叹,我道:“其实这第二个要求本可包括在第一个要求内,可惜我心里总有预感,贺兰悠将来与我的关系,只怕没那么温良恭俭让,为了避免自己后悔,我只好先把要求提出来算了。” 父亲苦笑了笑:“你操心你操心他,唯独不操心我,你怎么不怕,贺兰悠某一天灭了我?” 我挑眉:“可能么?不过你放心,我虽然不喜欢操心你,但也不会坐视别人伤害你。” 缓步走到窗边,注视不远处花墙上的紫藤,清丽明艳的颜色,并不能稍稍点亮我内心的黯然,“我先前已经用事实证明,我有与你谈判的资格,所以,对于我的要求,你若不愿,我不勉强,我们恩断义绝便是,但你只要应了,便不可出尔反尔,否则,我有的是机会,让你后悔。” “哐啷”一声,父亲拍碎了几上茶盏。 凛凛寒气扑面而来,百战将军于飘杵血海里凝练出的杀气与威严,竟似有如实质,剑般逼近我眉睫。 我连眉毛也未曾动上一丝。 我触犯了你的尊严了么?我挑战了你的限度了么?你终于彻底愤怒了么? 也好,正好给了我离开的理由。 这红尘之大,四海之广,我未必一定要把自己不甘不愿的栓在这个所谓的家。 如果能够不必亲自去面对那两难的境地,我想我会觉得幸福得多。 可惜父亲不给我机会。 他控制自己的能力太好,或者说,他太过重视我的存在? 只是转瞬之间,父亲的怒气便已被他自己压下,他甚至挥袖一拢,将飞溅的碎片都归拢在一起,面上神色也已恢复日常的庄重端肃,仿佛我刚才出口的言语,毫无令人难以接受处,只淡淡道:“我答应你。”

回北平的路上,我按沐昕的说法,联络上了山庄暗卫,嘱咐交代了一番,做这一切都不避沐昕,他并不干涉,却在晚间和我月下对谈时,深深的皱了眉。 “你在玩火,怀素。”沐昕将一只白瓷酒杯对着月光,做出个盛满的姿势,酒杯看来越发的精致通明,而他雪白的衣袖垂落,露出一截手腕,却是分不清比起酒杯,哪个更精致更通明些。 我们所包下的独院很是清净,白菊开得馥郁,我微微笑着,撷了一朵簪在发上,对着酒液照了照自己的影子,“你不高兴?” “不,”沐昕容色沉静,“我只是怕一着不慎,你将来会后悔。” 我转头看他,半晌一笑:“不会,沐昕,其实你也知道,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有山庄暗卫,有不死营,不会出什么问题,你只是不愿意我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去报复朱高煦,可是沐昕,虽然你提起我以前的事语焉不详,可我的感觉告诉我,我和他之间,一定有着不可解的仇恨,他看我的眼神,直如恶狼,我不能对自己的敌人姑息,因为那是对我自己残忍。” 沐昕饮尽杯中酒,又给我斟了一杯:“怀素,以山庄暗卫的力量,用巧妙的方式给平安通风报信,令朱高煦设伏者反被伏,再在燕军将败时令不死营出手,反攻平安,一石二鸟,翻云覆雨,算是好计,只是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想要他死?” 我沉默不语。 沐昕扬扬眉,“如果想要他死,没什么比乱军之中更合适,可是如果你不想置他于死地,这般作为,便毫无意义。” 我笑起来,不无讽刺,“沐昕,朱高煦给了你黄金万两?他哪配你帮他做说客?” “我恨朱高煦,”沐昕并不动气,“而且我也不认为,对他那样的人,必须要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只是,”他恳切的看着我,“怀素,他毕竟是你弟弟,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呵,弟弟”我轻轻呢喃了一声,“可我觉得,他并不曾将我当姐姐看呢。” “而且,”我微有些茫然的回想,“他看我的目光,让我觉得,如果我不先下手为强,很可能将来倒霉的便是我了。” 沐昕持杯的手一顿,“怀素,我一直在想,你失踪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贺兰悠如何会突然出现,并封了你的记忆?发生了什么事令他要封你的记忆?还有,那天我就问过你,艾姑姑和你同时失踪,为何最后却没有和你在一起?” 我呻吟一声,抱头苦恼,“沐昕,我还是没能想得起来。”沉思半晌,也不抬头,我低声道:“沐昕,我觉得,艾姑姑,也许,已经死了” 他神色一黯,却没有说话,想来心中的看法,和我是一致的。 我望着靛蓝的天穹,怅然道:“提到她,我总是觉得难受,心里似被什么堵了似的,直欲愤怒呼号沐昕,既然我一醒来她便不在我身边,那么她多半是死了。” “谁杀的?”他转头问我,语气却不是问句。 我避开他的目光,不想将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说出口。 贺兰悠,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狠绝无情,心有千窍,你有没有可能,为了占有某份本不属于你的感情,而对一切阻碍,痛下杀手?—— 建文三年仲秋前两日,我和沐昕,以及刘成杨熙,回到了北平燕王府。 师傅方崎知道我回来的消息,携着流霞寒碧,早早迎出城外,我看着在城门口守候,目光殷切望着我的几人,光影闪没,微微恍惚 巍峨城门,同样的几个人多了个温婉清丽的女子,扶了扶云鬓,微笑看我 满面大漠风沙的女子兴奋的策马飞奔,高呼:“师傅,姑姑,我想死你们了!” 有人向我飞奔而来,声音清脆却带着哽咽:“小姐,你担心死我们了!” 我举着马鞭,有一刹那的茫然。 是流霞,还是寒碧? 那娇俏女子已经扑到我马前,哀哀仰头看我,“小姐,你忘记流霞了么?” 我俯下身,凝视她的眼睛,然后慢慢展开一个微笑。 “没关系,现在开始记起,也来得及。”—— 回到流碧轩,众人很知趣的不曾问我为何失去记忆,近邪过来把了把我的脉,皱眉摇头,放开了我的手。 我勉强笑道:“没事的。” 他默然,半晌道:“远真也许可以?” 我茫然道:“远真是谁?” 他瞟了我一眼,答:“你师叔。” 我不屈不饶继续发问:“他为什么就可以?” 他不耐烦:“因为他擅长易容和异术。” 我目光一亮,追问:“那他在哪里?” 他跃上梁躺下,半晌才懒洋洋答我:“不知道!” 我气结,对沐昕诉苦:“你说师傅少言,这哪里是少言?这明明是不言。” 沐昕安抚的笑笑:“其实令师今日说话的字数,已经比这个月加起来还多,想来定然是因为见到你,高兴的缘故。” 我怔了怔,心中微热,正要说话,却听流霞推门进来,神色奇异,道:“王妃遣人来见小姐。” “她?”我皱眉,“她找我做什么?”。想了想道:“请进来罢。” 返身在椅上坐了,见流霞引进一个高挑个子的侍女来,那女子双目下垂,极其恭敬的给我施礼:“兰舟给郡主请安。” 我以手支颐,淡淡道:“免礼罢,王妃有什么吩咐,随便打发个人来说一声就是,何必巴巴的要姑娘跑这趟。” 兰舟笑道:“郡主一年未归,王妃牵记得很,听说郡主回府,特特吩咐婢子来看看,若有什么需要,也好让婢子赶紧备办,婢子瞧着,郡主好似清减了些,还请郡主好生保养身子要紧。” 我笑吟吟看着她,“兰舟,难怪王妃派你来,你真是个会说话的,代我谢了王妃关照罢。” 她恭谨应了,又道:“后日便是中秋,王妃说了,虽说王爷和高阳郡王在外征战,一时难以回来团聚,但郡主回府也是件喜事,不妨庆贺一番,后日酉时,王妃在回鸾殿露泠亭设宴赏月,届时还请郡主和方姑娘拨冗前来,偕王府女眷们同庆佳辰,遥祝将士安康,战事顺遂,靖难之举,天下来归。” 又对沐昕笑道:“公子不是外人,还请一同前去。” 沐昕微微皱眉:“王府内眷聚宴,外男怕有不便,还是请姑娘代我谢了王妃美意罢。” 兰舟笑意盈盈:“刚才那句‘公子不是外人’,可不是婢子说的,这是王妃亲口吩咐,公子在我燕王府做客良久,为我燕军立功无数,更兼和常宁郡主和怀素郡主都交好,王妃说,无论怎么说,你也当得起这一杯薄酒的。” 我听着,无声的笑了笑,她对上我的目光,微有些瑟缩,然眼色微恨,竟是直直的不肯完全退却,我有些讶异,面上却掩了,命流霞送她出去,又对沐昕道:“既如此,这鸿门宴,不去也得去了,只是不明白这丫头,竟似对我有些怨恨。” “这是当初旧事了,”沐昕不知在想什么,愣了一下才回神,微微一叹:“当初令师中毒,你火焚回鸾殿盗药,那千年鹤珠,便是从兰舟手里窃走的,想必她因你受了王妃责怪,小小失礼,你莫放在心上。” 我点头道:“那倒也算是我欠她的了,毕竟因我受了无妄之灾,我又怎会在意你刚才在想什么?” 沐昕不答我的话,却抬头对梁上高卧的近邪道:“当初我和先生约定,我云游天下寻找怀素,先生在王府等候怀素回归,临别之时,先生那一番话,我至今依旧记得,先生如今,可有教我?” 我听他说得蹊跷,却也去看近邪,他稳稳躺着,似已睡熟,然而半晌后听得他道:“就是她。” 语气森寒。 沐昕神色平静,追问道:“为何?” 近邪道:“问方崎。” 我和沐昕将目光投向方崎,她正托腮看着窗外,见我们望来,笑道:“这人真懒,要他说话比要命还难,平白苦了我。” 我见她提起近邪语气亲近不避,微微一怔,却见她已神色一肃,道:“当日你失踪,我们回来后,互说起那夜遭遇,自然要怀疑你那宝贝妹妹。” “她和艾绿姑姑一起,艾姑姑和你同时失踪,她却好端端的回来,她说你和艾姑姑叫她回去寻木铲,我们却知道你的性子,当时暴雨将至,南麓山路又不太好走,她一个女孩子,武功又弱,你那么细心体贴的一个人,会让她独自下山?” “而我,”方崎叹息一声,“我当日落崖,天幸命大,半途上扯住了牵落的藤蔓,一路翻滚下去,只是皮肉之伤,事后你师傅去看了我落崖的地方,原是给人做的手脚,令我失足。” “谁做的手脚?你师傅?沐昕?我自己?算来算去,便只有这个硬插进来的郡主娘娘了。” “而你那妹妹,”她冷笑一声,“山崩后陪着我们寻找,见了崖塌便哀声痛哭寻死觅活,真真是奇了,我们都知道你的本事,你不是那么容易死的,未见到你之前,谁也不肯认定你遭了天灾,她哭那么快做什么?难道她知道你的遭遇?” “后来近邪也去那个路遇华庭的树林里去翻找了一通,倒确实找到了七虫草,只是那草根鲜叶枯,明明就是移栽所致,看来对方心思不可谓不缜密,怕你们在华庭走后会入林查证,所以,所谓的挖草,其实是栽草!但这点小小的障眼法,就算一时躲过,事后又如何瞒得过有心而来的他俩?” 沐昕突黯然道:“瞒过一时,便已是她胜我败,何况当时我们也并未去查看,总之是我不好” 我阻了他的话,勉强笑道:“这不是争着担负责任的时辰,事已至此,当怎样便怎样,却无需再为之背负不必要的罪愆,只是既有这许多疑点,你们怎么就放过了熙音?”—— 抱歉让大家等待,自今日起,燕倾恢复更新。

近邪突然在梁上翻了个身,方崎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神色奇异,似好笑似喜欢,我看着,忍不住道:“玩什么花样呢,这个神情。” 方崎笑而不语,沐昕道:“令师的意思,要先找着你再说,你是她的债主,也是她的姐姐,只有你有权决定如何处置她。” 我疑惑的皱眉,“不对吧,师傅这么好说话?徒儿被人害得失踪,你会什么都不做?” 方崎忍不住笑起来,声若银铃,“当真知师莫如徒也,你师傅怎么会什么都不做?只不过他做的事,不好意思说给你听罢了。” 我瞠目道:“这话怎讲?如何便会不好意思?不会那个那个不会吧?”一脸惊吓的看向近邪。 方崎赶紧捂嘴,指缝里迸出哈的一声。 近邪忍无可忍,怒哼一声,骂:“胡说!多嘴!” 帘幕微动,人影一闪,近邪穿帘而出。 前一句骂我,后一句骂方崎,两人却都没什么知耻之色,乐不可支的看着他逃之夭夭,然而他身影消失后,我和方崎对望一眼,方才的轻松神色早已消去,俱都黯了眼光。 不过短暂玩乐,以图冲散那沉郁肃然气氛,师傅因娘亲银发早生,我不想他再为我操心难过,那些被亲人背叛,继而面临抉择的痛苦,我不想他与我感同身受。 轻轻叹息一声,方崎道:“怀素,苦了你。” 我心下感动,缓缓伸手去牵了她的手,道:“有师傅,有你,有沐昕,我不苦。” 她抬眼望了我,目光诚挚,“怀素,我不好,有些事,我瞒着你,比如我的出身” 我打断她的话,笑道:“我交的是你这个朋友,而不是你的身份,愿不愿意说完全是你的自由,你无需因为隐瞒便觉得愧对于我,在我看来,方崎就是方崎,是我的朋友,如此而已。” 她目光盈盈,注目于我,半晌洒然一笑,道:“是,正如我看怀素便是怀素,与郡主无关,怀素看方崎也只是方崎而已,彼此赤诚以待,也便够了。” 我笑着携了她的手坐下,道:“那就别提这个了,你还没说我师傅怎么整治熙音的呢。” “还能怎么样?你妹妹惹着山庄中人,自然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整治她,我想,你师傅还算是厚道的呢。”她微微偏了偏头,现出一抹顽皮的笑,“她毕竟还小,再城府深沉,也不能滴水不漏,回王府后,你师傅有一夜闯了她的香闺。” 我惊啊一声,方崎白了我一眼,“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去,只是用了迷心控魂的心法,问出了当日发生的一切,当时我们便可确定,你应该没死,贺兰悠既然出现过,便不可能抛下你不管,你师傅恨她歹毒,便给她种了心魔,自此她夜夜噩梦,时时惊怖,给折腾得日夜不安,渐渐的便生起病来,王妃不过随意令医官看着,然而每略略好些,你师傅就再去一次,她受了惊吓,便又复发上来,竟是断断续续,直到今日也未康复。” 俏皮一笑,她又道:“然后我寻了个由头,去世子那儿闹了一场,透露了华庭的身份,再挑拨几句,你是知道世子和朱高煦的心结的,当即逼得世子把那家伙给打断了腿,逐出门去。” “你妹妹那里,她自己病着,竟是闭门不出,而你师傅见你总不回,心绪不好,烦闷上来了,便去她那住处装神弄鬼捣乱一番,弄得人人风声鹤唳,沁心馆冤鬼出没之说越发甚嚣尘上,下人们有头脸的纷纷寻了由头出去,哪怕是去厨房烧火,也比夜夜见鬼来着好些,眼见着沁心馆便破败下来,留下来的也没有好脸色,整日唠三叨四的不肯应差,前几日我路过那里,居然见到千金之躯的常宁郡主,病歪歪的亲自端了水出门倒,庭院里的花都开败了,也没人伺弄。” 我微喟一声,听方崎细细谈了从近邪处听来的熙音的交代,这些都是沐昕离开后近邪去查证的,沐昕云游天下行踪不定,近邪也一直没有机会将这些消息传递给他,沐昕也是第一次听说,说到熙音身世之处,我微微变了脸色,半晌叹道:“如今我虽失了记忆,但你说的这些,我竟只觉得难受不觉得惊讶,想必当日,熙音已和我说过,她执念如此,只怕难有福报。” 沐昕神色沉郁,淡淡道:“无情最是帝王家,她的故事听来悲切,其实举国巨户豪门,谁家不曾有过之类的事情?偏她记恨在心疯狂至此,说到底,不过是各人心性作祟罢了。” 寒碧送上莲子羹来,金线横腰青花盏与银匙相击的清脆声响击破了一室的沉闷气氛,她将托盘往几上一墩,恨恨道:“这女子年纪这般小,便已如此恶毒,小姐可千万不要再心软,若容得她再过上几年,真不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不会再有机会。”沐昕斩钉截铁的答,递了一盏莲子羹给我,“怀素,虽说你的家事,我当避嫌,但我今日也给你说一句,无论你怎生处置熙音,我都支持你。”—— 秋日本是富盛丰收的季节,霁色空碧,爽气横秋,遍野金黄斑斓色彩,燕王府各色名菊开得热闹,一路行来,触目七色,彩光流离,花香幽清氤氲,经行之处,裙裾云肩,皆染了幽幽香氛,令人的心境,柔软迷蒙。 然而沁心馆,却分外不和时宜的凋败了。 和王府各处的荣盛至喧嚣的景色比起来,沁心馆颓败如废园,许是主人的心绪亦能影响花开的情致,馆内花卉也不趁这饱满得一掠就可生出颜色的秋风,开出明丽的花朵来,而是恹恹的垂落枝条,甚至在似是久未有人打扫的花径上,亦铺满一地落叶,黄黄褐褐,越发显出了几分凄凉。 脚踩在干裂的枯叶之上,听着那细碎的声音,分明的响在空寂的庭院中,我一路行来,微有唏嘘,天做孽犹可逭,自作孽不可活,可不正是说她? 流霞寒碧在我身后咕哝,“小姐,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我懒懒道:“你们没听见方姑娘说么,都忙着躲懒呢。” 流霞突嘘了一声,道:“莫说话,有人声。” 一丛矮树后,三两个仆妇在说话。 “黄妈,昨晚我们又见到那东西了” “哎呀别说了,吓死人,左右不过这几天就出去了,再忍忍罢。” “那是你能出去,我们还得呆在这鬼地方,侍候这不死不活的郡主,真是上辈子没烧香,才落到这地儿来!” “你们侍候什么?张大娘,你平日里不是只照管园子里的花木,间或做些洒扫活儿么?”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半死丫头面前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挽眉邀月哪有心思支应?左不过吩咐我们照管着,自己早跑得没个影子,我是没个说得上话的人,这鬼气森森的破地方,再呆下去我怕我也活不长了,黄妈,念在彼此交好的份上,你出去后,多替我美言几句” “你当我是去王妃宫里当差呢,我不过是去尚衣监侍候针线,哪里说得上话。” “唉,总比在这沁心馆好,就是被打发去大厨房,也胜过日日被鬼吓。” “说到这鬼,我倒听说个稀奇景儿” “什么?说来听听。” “嘻嘻,你们附耳过来我倒听说,这主子,嗯到了年纪了怕是话本子传奇读多了,嘻嘻,动了春心,所以招惹了园子里的妖狐,迷了心!” “不当吧,王府郡主呢” “郡主又怎样?一样肉身凡胎,谁比谁金贵?保不准在王府深苑里锁久了,越发燥乱,你看那话本子里,私奔中迷的,哪家不是大户小姐,这些小姐呀,诸多规矩压着,一步也走错不得,不抵咱寻常孩子经得事多,逢着什么红尘情爱撩心挠肝事儿,反越经不起!” “那也是你瞧她那恹恹样儿,倒和前些年城东那王家小姐中迷的样子挺象,听说那就是个狐仙,王家小姐要死要活那样儿我至今记得。” “咱这个郡主,年纪小,心不小,我听王妃那里的兰舟姑娘说,她喜欢那个易公子,而易公子,心都在西边那个身上” “那位那可是个母老虎,小郡主娇怯怯的,哪里抢得过她!” 流霞早已竖了眉毛,瞪着眼睛便要冲出去,我一把扯住她,皱眉想着这话也实在不成话,冷笑一声,退后几步,轻咳一声。 树丛后立时鸦雀无声。 我淡淡对流霞道:“这园子里的人呢?当主子们都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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