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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捉拿索怀恩,李景隆随时可能回来

来源:http://www.biketrial-cj.com 作者:云顶娱乐手机网址 时间:2019-09-24 18:33

夜色深透如墨,浅月如钩,冷光幽幽,九门各处依稀火光隐隐,喊杀声被风微弱的携来,带着血腥气味,响在众人头顶,响在适才还是战场的彰义门破损的城门上空。 一场短暂的杀戮,已经结束。 城墙斑驳的青砖,如同无数双悲悯而沉默的眼睛,静静俯视脚下的尸体。 月色如水,流过那些先前还很鲜活的生命,温柔抚平了那些挣扎呼喊与呻吟,那些死亡,凝结在未闭的双眼中,凝结在青涩的面容里,凝结在不甘的呼号里,一一望去,触目惊心。 一刻钟前,瞿能在死忠将士的拼命护持下,浴血杀出路来,仓皇逃奔,丢下了千具尸体,遍地残损兵器盔甲。 他最终没能等到援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淡淡一笑,沐昕坚持不肯走的用意当在于此,李景隆看来对他颇为倚重,定中他攻心之计。 瞿能是个好将领,却不是个好政客,战场上拼杀搏命兵法布阵他来得,朝堂上钩心斗角权益之争他却未必稔熟,以李景隆对他之心结,岂会愿意攻破北平之首功归他所得? 我和沐昕,一在外设伏打击,一在内言辞诛心,瞿能遇上我们,是他不幸。 兴亡命定也乎?当在人为——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夹杂着气喘吁吁,却是微胖而不良于行的朱高炽,在随从陪伴下,好巧不巧的此时赶到。 我将染血的照日剑铿的回鞘,漫然自尸丛中走过,迎向他:“世子,其余各门情势如何?” 朱高炽目光在遍地狼藉的尸骸中梭巡一圈,脸色发白,却还勉强镇定的回答我:“恭喜妹妹,立此大功只是其余各门仍旧被南军猛攻,情势吃紧,现在连母妃,都已亲自上城助战了” 我没有表情的笑了笑:“哦?王妃将门之后,果然英风飒爽,令人敬慕。” 朱高炽脸色阵青阵白,欲言又止,我淡淡看他一眼,懒得和他多罗唣,“李景隆很快就会退兵,你若不放心,”我回身命杨熙:“你带儿郎们,立即赶往顺义门,会合梁明,打退南军,记住,手段要狠要快,杀人要少要精,要杀得南军猝不及防,杀得他们狼狈奔逃,只要这些败兵仓皇回营,再加上刚才惨败的瞿能的那一路,以李景隆胆怯懦弱的性子,定不敢冒进,定会立即撤军。” 杨熙领命,带着五百骑一阵风似的去了,朱高炽大喜,追着问我:“妹妹,今日你居功甚伟,父王回来,我一定好好为你请功” 人影一闪,打断朱高炽的絮叨,近邪冷冰冰的出现在朱高煦身旁,一把将他拎开,递给我一个纸卷。 我接过看了,随即掌心一揉,纸卷化为灰烟。 这才回答朱高炽:“多谢多谢,此事免提,李景隆退兵后,我还要出去一趟,此间有两件事是当务之急,世子请务必办妥。” 朱高炽惊声道:“妹妹要出城么?那此间事”看见我脸上神色,顿时知机的闭嘴,“哪两件事?” 我道:“重修彰义门不用我说了,第二件犹为重要,明日起,全城百姓担水上城,往城墙泼水,泼得越多越好,务必要将城墙全部泼满,不能遗漏。” 朱高炽愣了愣,瞬间领悟过来,喜道:“好主意,这北地严寒,泼水成冰,一旦冻成冰墙,南军无处攀援,云梯也架不住,如何攻城!” 当下转身,喜滋滋的吩咐去了,老远听得他威严大声发令:“传我命令,所有百姓” 隐隐听得底下一片赞颂英明之声,拥着志得意满的朱高炽远去,我若无其事的一笑,向近邪道:“师傅,城中水源没事?” 近邪答:“没来得及。” 我皱皱眉,却一时没想清楚索怀恩如何没能在城中破坏水源,此人当初初见,我便感觉不佳,阴狠有余宽厚不足还是小事,关键目光不正,胸中不正则眊焉,古人诚不欺我。 稍候自然要嘱咐山庄暗人查探索怀恩来历,此时却不是要务,我对着近邪叹了口气:“师傅,老头忒不厚道。” 近邪神色不变,他自然看过纸卷上的内容。 我冷笑,磨牙,“老头还真是胡闹,由得沐昕胡来,居然还要瞒着我,也不想想,沐昕真要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舅舅?” 然而这话一出口,却又觉得心内一窒,那日险险误伤沐昕确实令我惊惶害怕,可我真的仅仅是如我口中所说,只是害怕沐昕出事会辜负舅舅对我的恩情?抑或有些别的什么畏惧,令我分外愤怒不安? 想到此处,顿时气息一岔,连声咳嗽,近邪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打昏他,捆回来。” 呃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再次叹气,我道:“师傅,城中大局,劳你照看,李景隆今夜明日,必定撤军,我要趁着他撤军慌乱无人注意之机,找回沐昕。” 狠狠咬牙:“他若不肯回来,我就真的打昏他!”—— 李景隆果然是个庸才,接连两路惨败立即慌了手脚,估计沐昕也起了推波助澜作用,李景隆忙不迭的下令撤军,后退十里,鸣金之声响起时,北平城上军民沸腾,相拥而泣。 我双手合十,感谢黄子澄,千挑万选了这么个人才曹国公,否则哪怕随便换个平常能力将领,光凭这五十万大军,就算一人吐口唾沫,也够给北平下场雨,只要中规中矩以兵力压近,纵我有通天之能,北平亦绝无可乘之机,更遑论被逼退了。 南军撤退之时我悄悄乔装,混在南军中出了城,眼见退得混乱无章,大恨北平兵力过于薄弱,无法追击,否则定可给予李景隆痛击。 李景隆跑路的能力和他嫉贤妒能的水平差不离,他下令后退十里,自己当先跑了个痛快,沐昕既然是他的谋士,自然跟着一起走,我只须盯着最前方的元帅大旗就好。 十里路程,稍瞬便到,又一阵乱哄哄的扎营,李景隆在众人的围护下骑马巡视军营去了,我注意了下他身周没有沐昕,顿时暗喜,趁守卫交错换班的时机,一闪身,点倒帐后两名亲兵,闪身进了大帐。 帐内厚毯绒绒,紫铜镂花鼎炉内沉香淡淡,虽是军旅,陈设却也颇为讲究,我面上掠过鄙弃的神色,抬眼便看见顶头右侧堆满军报的紫檀黑漆长几旁,斜斜坐着那清瘦的青衣男子。 他静静看着我,平凡的容颜上,却有一双属于沐昕的眼睛,明若深水华光掠影,有远山的静好和碧湖的幽远,一转目便是一抹清致的风神。 我勉强的笑了笑,揭下面具,又迅速戴上。 沐昕呆了呆,突然扔下军报,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想也不想的拉住我手:“怀素,果然是你?你那天你受伤了是不是?还有,那日离开紫冥宫时,你好像也受了伤?给我看看,你要不要紧” 边说边对着我上下打量,反反复复确认我是否无恙,全然忘记了此刻两人都还在敌方军营,这是我们自紫冥宫一别后第一次正式见面,这段时间,我担心他的毒伤和下落,他担心我的被挟持被围困,前夜匆匆一唔,更是意料之外,差点铸成生死之局,两人都为彼此惴惴不安,如今终于得见,自然有满腔言语想要诉说,哪怕身在险地也一时忘却,我看着这清冷少年难得的喜形于色,不由心中微热,忍不住抿嘴一笑,“没事,倒是你没事吧?” 沐昕一笑,明亮的双目中泛起欣悦的光彩,越发如星光朗灿不可逼视,“你那一指手下留情,不过皮肉小伤,可恨瞿能无耻,不过” “今日总算报一箭之仇。”我俩异口同声说了出来,忍不住会心相视一笑。 这笑容令我心中温暖,只觉眼前的少年,清瘦而无限坚韧,微冷的手隐蕴莫名热度,似可触及内心深度某一曾经热而复冷之处,微带清冷的笑意,如无声长风,掠寂寂空山,令深雪渐融,春草生发,葳蕤繁盛,一碧千里。 然而此时不是感叹之机,对面,沐昕已从初见无恙的惊喜的清醒过来,立即推我:“你怎么孤身一个人到这里来了?还不快走!这里危险!李景隆随时可能回来,被发现了就糟了!” 我点点头:“是很危险,难道你不危险?沐昕,北平危机已解,你已经帮了我大忙,我不能再任你留在这里,稍有不慎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无论如何,今天你要离开。” 沐昕摇头,道:“怀素,李景隆现在对我还算信任,而且他只是暂时退兵,而且我还没能接触到最机密的军报” 他突然恳切的拉着我:“怀素,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回来,我发誓,我定然安然无恙的回来……” 我不动,任他险些拉破我衣袖,甚至在一旁青木长椅上施施然坐下来:“好,我走。” 沐昕狐疑的看我,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相信。 “但是,”我无奈却坚定的一笑,“我必须和你一起走,你若不走,今日我就叫李景隆把大帐让给我。”

雨如瓢泼,彻天倾倒而下,檐下积水如注,漾起白茫茫的雾气,湿漉漉的前庭里,花树被暴雨打得东倒西伏,零落在地,一派凄凉景象。 “轰”的一声,我浑身湿淋淋的撞开门。 一个踉跄,几乎一头栽在地下。 在桌旁支颐假寐的映柳被这声巨响惊得跳起,满面惊惶的张嘴欲叫,却在看清我的一刹那生生捺住,急急冲上来扶住我,眼瞳里满满惊慌:“郡主,你怎么了!” 我欲回答,却在张嘴那一刹,哇的一声一口血喷出。 血色紫黑,如箭窜起,啪的击上屋顶,再如雨坠落,在水板地面上洒下朵朵赭色血花。 我喘了口气,无力理会映柳的尖叫与絮叨,示意她扶我上床运气调息。 两个时辰后,雨声渐止,月色清辉隐隐一线,我睁开眼,觉得翻腾的血气略略平复。 微微一叹,陷入沉思。 刚才那一指,无奈之下继续,然而我怎忍重伤沐昕?临急无策,只得拼死收回大半真力,饶是如此,自己内腑被震伤,余力依然伤了沐昕。 指尖划裂沐昕胸口,入肉三分,血光飞溅,轰鸣雨声里,我听得他一声闷哼,如此清晰,竟如利刃般,割得我心一痛,真气立岔。 顿时控制不住去势,如刃掌指一滑,竟变成直取沐昕大穴膻中!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但此时内伤已生,真力未继,竟无力转圜! 却见沐昕雨幕中抿紧了嘴,突然侧身,以身体遮住瞿能视线,向我眨了眨眼,随即抬掌,一拍击在我肩头。 那掌力看似惊人,落于实处却绵软,其中生出无限牵引之力,将我身子一带,随即他飞速一让,原本他背后的瞿能立即变成站在我面前,我的指力,顺势直取瞿能双目! 这一掌一指亦迅捷绝伦,几乎在鲜血溅起的瞬间便已配合完美的完成,瞿能正在得意挡过杀手,冷不防我闪着寒意的指尖便到了他面前,大惊之下一个铁板桥,硬生生向后卧倒,啪的一下满身狼狈的倒在泥水中。 他见我出手狠辣,想也不想便先退避,却是不曾想到,此时我哪有力气再伤他,他就势倒下,而我只顾惶然抬头看着沐昕,担心之下竟一时不知所措,却见沐昕,已“愤怒”的冲过来,大喝:“小贼辣手伤我!”猛地击掌而出。 双掌相交,暖流涌进,烦恶欲呕的感觉立时轻了些许,我掌上不加真力,就着他掌力推送,飘飞而起。 半空中一扭身,刷的倒蹿丈许,几个起落,已在兵士们合围前,冲出营地。 在别人看来,倒象是我被他一掌击出去般。 我将轻功全力提升到极致,深浓雨幕亦为我遮掩了身形,几个连闪,已在里许开外,将那沸腾的兵营,一一点燃的火把,惊惶奔出的大队士兵,远远抛在身后。 纵出时我怆然回首,密集的雨点没头没脑击打下来,满面的水迹漫漶,我睁不开眼,我无法辨清那个清瘦长立的身影,是何动作,是何表情。 黑夜里,洇开的血色,染红我双瞳。 我已分不清,脸上那潮湿一片,是雨,还是泪—— “砰”的一声,门再次被撞开。 我转目望去,却只见淡淡一抹灰色影子,忽地出现在我眼前。 苦笑一声,我道:“师傅,你能不能换个正常点的出现法子?” 近邪不答,直挺挺的立在榻前,注视着我,我左躲右闪避着他的微带愤怒的眼神,实在躲不过去,只好叹气投降:“好好,我不是,是我不对,我不该说今夜可能大军来袭要你守在城中自己却偷偷溜出去……可是师傅我没骗你,我确实怀疑李景隆会在今夜或明夜有所动作,万一就在今夜,万一到时我没来得及赶回,你再跑掉,城上谁来顾全大局,难道指望那个跑也跑不快的世子哥哥……” 近邪打断我心虚的唠叨:“你受伤了!” 呃……我笑,“小伤,真的,没事的。” 近邪皱眉打量了我一阵,若有所思,最终什么也没说,扔了瓶药给我,转身出去。 我叫住了他。 “师傅,帮我寄封信给外公。”—— 山庄的灵药当然是好东西,第二天夜间,我已经做没事人状上城巡视,经过日夜的紧张戒备,昨夜守夜的士兵皆有疲惫之色,然而精神却是不错,我勉励了几句,毕竟体力不支,便下了城楼,路上遇见留守大将梁明,他向我施了礼,我见他面带忧色,不由心中一惊。 赶紧问他有无不妥。 他犹疑道:“郡主,末将也不知道这事要不要紧……” 我打断他的话:“征战无小事,小心无大过,你且说来!” 他沉吟道:“也没什么,就是营里有些士兵闹肚子……人数也不多,想着也许是紧张,或受了凉的缘故……” 我道:“军医看过吗?” “看过,也没看出什么,我怕有个万一,还特意绕了远路去请城东最擅内症的关大夫……” 我思索着这奇怪的闹肚子事件,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突然顿住。 这句话里的几个字,宛如一道闪电劈过我心头,令我瞿然猛醒,数日前那令我心生奇异之感却又不明原因的一幕,和几日来一直隐隐盘桓在我心头的压抑,顿时被那个字眼砍裂出豁亮的缝隙,于缝隙深处,我隐然窥见某些阴谋的狰狞的一角。 数日前,城东最繁华的点翠楼上,我召见完杨熙无意下望,看见索怀恩拖着伤腿,一瘸一拐的去药铺拿药。 当时觉得有些不对,然而见他伤情真实,神情散漫,也没想出哪里不对,便将这事忘了。 大战在即的紧张筹备,又要忙着练兵,再加上昨夜夜谈敌营的惊人发现,和连日操劳,我已经无法保持最清醒的头脑去思索一切可疑的蛛丝马迹。 然而今日梁明的一句“绕远路”,令我顿时想明白其中关窍,索怀恩受伤,军中自有擅长外伤治疗的军医,如何要去城东取药?还有什么地方比军医更擅治箭伤?就算他不相信军医,这城中擅治外伤的陶大夫也住在城西,离军营不远,为何要舍近求远?! 想到这里我立即抬头,急急道:“梁将军,你这个消息报的好,军中出了奸细!” 梁明一震:“怎么可能……” 我截断他的话:“索怀恩在你营中,对否?” 梁明不防我突然提到索怀恩,愣愣点头:“是,可是郡主怎么知道……” 我心急如焚,抬头看天色,夜幕已降,星火正燃,北平已成不夜城,百姓们水流般的向城上涌协助守城,经过昨夜那一闹,李景隆今夜必定来攻,此时出了问题,直可关全城百姓生死存亡! 正要对梁明下命令,语声突然淹没在一片轰隆隆震天动地响起步伐声中,喊杀声随风吹来,压至北平上空,直若雷霆,震得地面似也微动,敌军出营了! 城墙上,箭上弦,刀出鞘,咬紧嘴唇的士兵和瞪大眼睛满面凛然的百姓,凛凛遥望着压阵而来的李景隆军队。 咻咻连声,箭雨已经零星射入,敌人来得好快! 咬咬唇,我疾声道:“梁将军,索怀恩是奸细,现在情况紧急,来不及一一细说,事急从权,请你按我说的去做,北平若能平安守住,事后你是首功!” 他目光一亮,随即迟疑道:“是否应先禀报世子……” 我一挥手,厉声道:“我还没说完,若延误军情,我亦第一个拿你开刀!” 他吓了一跳,立即肃然行礼:“末将遵令!” “立即捉拿索怀恩,记住,秘密捉拿,不能泄露一丝军中有奸细的风声!” “是!” “立即派人看守住军营和城中水源,暂不许任何人取水饮用!” “是!” “立即撤换索怀恩所在队伍所有士兵……他们今夜负责守卫哪座城门?” “顺义门。” “你亲自去,务必不动声色换防,不可动摇军心!” “是!” 梁明接令,迅速上马往顺义门方向去了,我皱眉望了望他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忧色,顺义门在城北,离此地最远,也是最偏僻防守最弱的一处城门,此时赶去,真怕来不及…… 黑影一闪,近邪已立在我身前,手掌一伸,搭上我腕脉,我避让不及,不由苦笑。 半晌,他微微一皱眉,甩开我手腕,似有怒气的哼了一声,却也没骂我,只道:“我去军营。” 我心中一喜:“多谢师傅,劳烦你多带些解毒散,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城中……” “城中看过!” 我微微舒了口气:“哦那就好,城中暂时没事是么?我去看看,师傅,辛苦你了。” 近邪哼了一声,我歉意一笑,飞身上马,对着急冲冲赶来的杨熙厉喝: “点齐你的人马,随我来!”

云顶娱乐手机版云顶娱乐手机网址,日光蜿蜒过了那一扇银红茜纱窗。 我微微睁开眼,眨了眨眼,伸手挡了那自窗缝里转转折折射进来的阳光,喃喃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海棠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门帘轻响,流霞端了水盆进来,笑道:“小姐果然好睡。” 随着门被推开,我隐约听到了院外喧闹,不由皱眉道:“这谁,一大早搅得人不安生?” 流霞搁下盥盆,折身出去看了,半晌回来,骇笑道:“这燕王府也真是奇怪,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我才来几天,就见着西洋景了。” 我懒洋洋坐起身来,随意在她送上的衣服中选了件玉色馥彩流云纹长裙,披了蚕丝双莲缎披,流霞服侍了我盥洗,又来给我梳头,对着镜子照了照,笑道:“小姐容颜衬着这一身,越发点尘不染容色如画,未施脂粉也是光芒逼人,只是过于清素了些,倒是刚才方姑娘,衣着艳丽,也衬得好相貌。” 我道:“别岔来岔去了,到底什么西洋景?嗯?你见到方崎?难道刚才那喧闹和她有关?” 流霞笑道:“正是呢,小姐还是去看看的好,只怕还在纠缠,说来好笑,又要顾着身份,又要动着心思,连我见了,都替他累。” 我想了想,冷笑道:“朱高炽?”大怒,哼一声:“这瘸子,我不和他计较,他倒动起我朋友心思来了。” 流霞道:“倒不是世子本人,好像不过是个清客罢了。” 我已敛了怒气,微微一笑,流霞笑眯了眼,道:“又有人要倒霉了” 出得门来,果见方崎斜倚在我院外的一丛迎春前,着一色桃红宫锦襦裙,乌发如墨,眸瞳却比那发还黑还亮,衬着一色鲜黄细碎花朵,当真艳丽得不可方物。 她却毫无美人的自觉,手指恶狠狠绞着掌心花枝,语气坚决:“喝茶?我不爱喝臭男人的茶!你们再不让开,莫怪本姑娘不客气!” 她对面,带着几个小厮的男子,身量单薄,面色苍白,眉目淡弱得似幼童画糊了的笔画,缭绕在一起纠缠不清,却还故作风雅,长揖道:“姑娘何出此言?世子倾慕姑娘风采,不过想着能春日品茗一论诗文,也是清雅高华之事” “他要附庸风雅是他的事,本姑娘没兴趣奉陪。”方崎转身就走,那人却使个眼色,几个小厮忽的上前围住。 我眉毛一挑,轻轻一哼,这些人吃了豹子胆,在我这流碧轩外为难我的朋友? 那男子听得人声,转过头来,我负手而立,冷冷看他。 那人看见我,目光一亮,随即发现站在我身后的流霞,又似刚刚发现自己所站的地儿正是我的地盘,冷汗立时就下来了。 急忙跪倒,口称参见,我淡淡看着他,也不叫起。 方崎见了我,喜道:“怀素,你来了啊,你瞧你哥哥好讨厌,一大早聒噪得人不得安生。” 我挽了她的手,道:“日后再遇上有恶狗拦路冲你吠,只管打了出去就是,我自会找狗主人给你摆平。” 那人听得我将他比作狗,又羞又愤,抬头亢声道:“郡主!士可杀不可辱,区区不才,也是斯文读书人,郡主怎可糟践至此!” “哦?你也知道你是斯文读书人?我却是不知道,就刚刚那一遭,我还以为哪家花楼的大茶壶,跑到我这儿来撒疯呢!” “你!!!” 我看也不看,一脚踢去,将他仰天踢了个跟斗,跌出去鼻血横流:“你什么你!给我滚回你主子那里去,告诉他,上次的帐我还给他记着,他少来烦扰我!我这流碧轩相关事务,上到人,下到猫狗花草,都请他离得远些!” 那人在地上捂着鼻子滚了半天,小厮们都不敢去扶,可怜巴巴看着我,我冷笑一声,看也不看,自携了方崎回去,方崎似笑非笑看我:“怀素,为着我得罪你父王嫡子,燕王世子,忒不值了吧?” 我一撇嘴:“你以为我温良恭俭让他就待见我了?把你双手推过去他就当我是妹妹了?方崎,我也不瞒你,我和这姓朱的一家子八字不合,我若不如狼似虎点,早不知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那是,除了燕王府,我在别处倒也没见过你如此跋扈。”带笑的声音传来,我微微一怔:“你这家伙,躲在后面看我笑话。” 沐昕缓步走来,神清气爽,对我扬了扬军报:“你父王的军报来了,白沟河战后他乘胜追击,为徐辉祖所阻,以致李景隆来得及率军奔逃德州,他随后追击,李景隆竟再次弃城,北军缴获粮食百万石,一直缀尾追至济南,沿路州府皆降,济南初战大捷,李景隆一败再败,干脆单人匹马跑回京城,丢了十几万大军在济南,你父现在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路烟尘向山东呢。” 我扑哧一笑:“你今日说话也这般俏皮。”略一思索,对流霞道:“可有关于济南的信来?” 寒碧已捧上了一个小描金盒子,方崎笑道:“你这院中花开得好,我去看看。”自出去了,沐昕对我看了一眼,也要出去,我已笑道:“乔张做致的做什么,难道到如今你还要和我生分了?” 沐昕微微一笑,坐了下来,两人取了暗卫密报来看,半晌对视一眼,沐昕道:“看来你父王计划一月拿下济南的好算盘,要落空了。” 我颔首:“盛庸在城中,此人名庸不庸,从一个大头兵直升至都指挥使,本就绝非易与,只是屈就李景隆手下,一直无发挥才干的机会,如今李景隆跑了,反给了他掌权的机会。” 沐昕道:“就暗卫报上来的消息看,我还担心一个人。” 我道:“铁铉?” “正是。”沐昕微微皱眉:“此人大战初起,主动请缨为李景隆军掌粮秣事,一直忠心王事,尽心尽职,白河沟之败,李景隆仓皇南逃,铁铉却一路缓行,沿途收拢被击溃散落的南军,更难得的是,他能将这些惊了心的败兵重新组织,严明军纪,要知道,被打散了的军心要想归合如前,比训练一支新军还难啊。” 我点点头:“此人从无军事经验,却有军人坚毅决断之心,若是和盛庸联合,必成父亲心腹之患,父亲要想一个月拿下济南,怕是不能够了。” 沐昕看着我神情,道:“你不打算去济南?” 我默然,半晌道:“无生死之虞,我便不想管,需要我的时候再说吧。”微微出了会神,我笑道:“说起来,帮他帮得太着力,我总有些愧疚,觉得对不起允炆,毕竟小时候叫他一声哥哥,如今却要沙场上夺他的江山,拼个你死我活我不是父亲,他是天家之子,天家无亲情,我却是在娘身边长大的,又怎么忍心令干爹伤心,只怕到时娘也要怪我。” 转目对沐昕一笑:“他也喊了你多年昕弟。” 沐昕静静道:“允炆是好人,但他,不适合做皇帝。” 我苦笑:“是的,但他的帝王之路,我真不想直接结束在你我手里。” 沐昕点点头:“既然如此,且看着罢了。”他目光温和的看我,满是怜惜:“你自下山,风波不断,细算来竟无一日安稳日子,如今总算有暇,还是好生在王府歇息阵子吧。” 我道:“你又何尝不是?”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假山园景上的“丁香嶂”色彩烂漫,丁香开得簇簇,净白淡紫,偶有风过,掠起轻俏花瓣,落于沐昕素衣锦罗,澹然静谧,如他嘴角一抹微笑,直让人愿永生沉溺其中—— 其后两人果不再管济南战事,而战事也确如我们所料陷入僵局,铁铉盛庸联手,将济南守了个风雨不透,父亲攻了三个月,硬是没能讨得了好,甚至还在初交锋时,险些被对方诈降狙杀。 军报传来,我和沐昕正在窗下手谈,艾碧姑姑绣她的第二十八件绣品,近邪依旧在梁上睡觉,方崎熙音笑盈盈一旁,却做不得君子,总好为人师,被我用一块栗子酥一人一块堵了嘴。 听得这消息,熙音倒是变了色,我只狠狠吃了沐昕一子,顺便叹了一声:“叫他不要燥进,还是不听。” 最后依旧是我输,我笑:“不及你八风不动菩萨。”收了棋局,问熙音:“你说那日纠缠方姐姐的人,是世子侧室的远亲?” 熙音嘴里塞着栗子酥,鼓鼓囊囊的点头。 我敲了敲水晶棋坪:“怎生没个动静,倒怪寂寞的。” 方崎不以为然笑道:“能有什么动静?你这里高手济济,你自己又凶悍若此,谁敢动你?” 我瞪她一眼,悠悠道:“有什么不敢的?就算原本不敢,若是伤及了自身利益,也一样敢的了” 艾碧姑姑绣完最后一针,笑道:“世子有什么好为难你的?你终究是女子,又夺不了他的位去。” 熙音道:“姑姑可不是这么说,姐姐太出众,她在,光芒万丈,映得别人都失了色,终有些人会难受的。” 她最近常在我这,和众人都已经混得厮熟,大家都喜她娇俏乖巧,待她颇客气。 我出了会神,忽喃喃道:“这府里闷得也够久了,不妨出去转转” 方崎喜道:“前数日熙音和我说起北平郊外西山好景致,又清净荫凉,王府在那里也有别院,咱们不如去那呆上几日,也好消消暑。 沐昕也道:”怀素你向来畏热,有个消暑地儿,自是最好不过。“ 众人纷纷称是,便议定了过两日去西山住段时间。 正说着,忽哐啷一声,吓了众人一跳,却是突然起了风,将窗扇生生撞到了墙上,寒碧探头看看,笑道:”六月天孩儿脸,刚还好好的,一转眼便起了风,天边的黑云便堆了厚厚一层,看样子要下雨了。“”要下雨了么?“我伸手,片刻已接了豆大的雨珠,轻轻道:”不知道西山的雨,是否要比这北平的雨更清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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