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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请王爷先问话的好,沐昕的愤怒里云顶娱乐

来源:http://www.biketrial-cj.com 作者:云顶娱乐手机网址 时间:2019-09-24 18:35

一步迈出门外,迎上直射的阳光,我硬生生逼回了泪水。 不想去想父亲现在当是何表情,想必是有些伤心的吧,我相信他坚硬如铁的心里,其实有着娘和我的位置,甚至也许无可替代,然而,我终究不能不伤他。 无意识的拭了拭额上的汗,我慢慢回流碧轩,却在半路上,被人拦下。 “世子请郡主一叙。” 微微一怔,然而瞬间便收敛心神,我向那侍从一笑点头,那人顿时一呆。 “好,烦请带路。” 世子的宸华居和流碧轩不同,建筑朴实古雅,树木虬曲劲健,颇有几分意趣,且殿堂廊阁入口处多不设台阶,只以缓坡代替,想必是为了方便不良于行的高炽出入。 垂幔重纱的凉亭内,新茶方沸,两个青衣垂髫的清秀小婢正蹲身斟茶,同样眉清目秀的小童侍立两侧,眼观鼻鼻观心的显示出良好的教养,而端坐主位的男子,面容和善,温和的看着我。 碧玉杯里,茶香袅袅,蒸腾的雾气漫漶在他眉目处,一时看来有些遥远。 见我过来,他无声一让,我颔首相谢,老实不客气的坐在他对面。 小婢奉上茶来,我谢过端起,细细端详,见杯中茶叶苍翠润绿,经沸水冲泡复展如生,初时婷婷地悬浮杯中,继而沉降杯底,如玉轻坠,香气清冽。 轻抿一口,赞道:“好,汤色鲜亮,其味醇厚,饮之如绝世伶人之花间吟曲,一唱三叹余韵悠然,可谓天上人间,想必以青花瓮储梅端雪,山巅柴燃紫砂壶,再加上这南方玉露名茶,方可得此人间至味。” 朱高炽微微一笑:“妹妹果然识见不凡,也只有此茶,方配得上妹妹的玉质仙姿,骨逸神清。” 我听得他称呼,心中一动。 面上却不动声色:“不敢当世子夸奖。” 朱高炽缓缓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温和平实令人如沐春风,可我不知怎的却突然心下一凛,听得他道:“妹妹何必这般客气,我还没谢谢妹妹的一番好意呢。” 我一怔,他谢什么?为刚才我和父亲的对话?为我推荐他守城并应允相助?离和父亲对话完不过数刻功夫,他如何就这么快知道了? 放下茶盏,直视他双眼,我打量半晌,恍然笑道:“是妹妹蠢笨了,竟然---一直低看了世子。” 他笑,面上依旧温和,“无妨,被低看,总比被高看成为众矢之的好。” 我深深凝视他,终于明白虽为嫡长子,但生有残疾不良于行的他,是如何在同为嫡子,锋芒毕露文武双全的朱高煦光芒逼视下,依然稳稳坐着世子的位置了。 光这份城府心计,就绝非跋扈凌厉的朱高煦可比。 他的耳目亲信,在这府邸中,占了多少?正堂的谈话,转瞬就到了他耳中,这是何等的隐蔽强大的力量? 对面,朱高炽姿势优雅的在饮茶,语气诚挚,“妹妹在这府中,受委屈了,以往我不知道妹妹心田,未免审慎了些,如今明了,自然不会任妹妹再受一丝闲气。” 我一挑眉,他这话什么意思?结盟?示好?他为什么要与我挑明了说话? 朱高炽轻轻挥手,婢子小童立即施礼退下,他状似无意的笑看我,“高煦是个莽撞性子,妹妹教训得很是,我看妹妹还是个大度守礼的,不然” 他话说了一半,微笑不语,只静静看我。 我呆了一呆,忽觉心中一冷,细细一想,顿时大怒。 他知道那日回鸾殿外所发生之事! 强烈的愤怒与耻辱狂浪般突然卷起,令我连搁在几上的手指都在发抖,紧缩的心犹如被巨手攥紧,我咬紧嘴唇,垂下目光,不想给对面的人看见我难以控制的神情。 我所不愿回忆与面对的那一幕,竟然落入了不相干的人眼里,被心怀叵测的窥探,衡量,讥笑,从此口传入彼耳,再在燕王世子的幕僚的窃窃私语里被定论或推断,以作为那些案头众多卷帙信息机密中的某一桩。 我生平大辱,竟被此人轻描淡写说了出来,这一刻,我突起杀机。 你明明知道,可是你不救,甚至,用来要挟我。 如此无情。 甚如仇人。 我是不是应该,杀了你? 深吸一口气,不,我不能,就算我不念着他是我的异母哥哥,可我不能忘记他是父亲的长子。 他可以不以我为亲人,我也没把他当亲人,但我不能不顾及父亲的心。 我缩紧在袖里的手指,慢慢的,慢慢的,握成一团。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看向对面,朱高炽神色安详的看我,看起来很坦然放心。 他明知这是我的禁忌,为何会这般轻易的就说了出来?他不是想向我示好么,为何要触怒我? 心念一转,突然明白,忍不住在心底冷笑。 是的,我忽略了皇室子弟与生俱来的冷血与权欲,他根本没将弟弟欲欺辱姐姐的人伦大罪看在眼里,只是以为,我针对朱高煦,献计父亲,目的是和他一样的。 他已经看出父亲心目中我的地位,所以他寻上我,以所谓的安慰同情,意图与我心意相通,合纵连横,打压朱高煦,稳固世子地位,与我获得双赢的战果。 然后,然后会发生什么?我无声的笑,然后,便是高燧,再然后,便是所有能威胁他地位的人。 心里泛起微微的悲哀,父亲,这就是你的儿子们。 所幸,我不曾与你们一起长大。 所幸,你抛弃了我。 一丝微笑从我眼角缓缓洇开,我想我这一刻的笑容定是了悟和诚恳的,我端起茶,遥敬对座和蔼亲切的男子:“大哥,你我心照,妹妹从今以后,全仰仗大哥照应了。” 他满意的笑,把玉露名茶喝成庆功酒的得意姿态,一饮而尽。 我的一抹寒意凛然的笑,掩在同时举起的玉杯后。 朱高炽,你很幸运,懵懵懂懂在鬼门关打了个来回,若不是我因先前的事对父亲心怀内疚,只怕刚才一怒之下,我就已经,废了你。 想利用我,是么?可是你觉得,你配么?—— 回到流碧轩,近邪已经在等我。 我疲惫的靠在门边,问他,“师傅,你觉得我回北平对不对?” 近邪不答,他银亮的白发如水泻在肩头,白得纯净,我心中一软。 喃喃道:“师傅,对不起。” 近邪一震,缓缓回头看我,他的目光有微微的诧异,我咬咬唇,迎上他的目光,近邪现出思索的表情,半晌问道:“为什么?” 我黯然道:“我知道是父亲要暗杀你师傅,你应该告诉我,或者你可以报仇” 近邪怔了一会,忽然转过头去,疾声道:“不是!” 我的泪刷的涌上眼眶。 再也不能支撑自己,我摸索着扶着桌子缓缓坐下,泪眼模糊看不清椅子的位置,却有一双手,温暖稳定的扶我坐下。 近邪的银发垂在我肩,他的神情平静悲悯,语言却依然简洁:“不必。” 我以手支头,沉思不语,半晌点头:“师傅,这辈子,我想我终究是要欠着你的了。” 近邪松开我,他清澈明锐的双眸,透过我,远远看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那一刻他的神情甚至是温柔的。 “不,我心甘情愿。” 我抬起头,看着近邪那温柔而奇异的神情,我知道这一刻他看见了娘。 那个他牵记一生,愿意为之死而后已的女子。 这刹那的沉默如此温馨。 良久,近邪拍拍我的肩:“忘了!” 我点点头,勉强一笑,岔开话题:“师傅,可有沐昕消息。” 近邪摇头。 我皱眉沉吟:“我总感觉,他已经来了,就在这附近,可是,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呼声卡在咽喉里,黑影却闪现在眼帘中。 仿如从地底生成,又似自天空降落,那黑影乍一出现在朱高煦身前,手掌一抬,分镜花拈水月的虚幻姿势,那实而烈的双箭,立时便轻轻松松到了他掌中。 接箭的刹那,他黑色的衣袖,有意无意掠过朱高煦胸前。 朱高煦面色一白,瞬间恢复原状。 我舒出一口气。 “水月诀”的无上心法,正是对付“穿日”箭的克星,近邪终于及时赶到。 忽然放松下来,才发觉自己冷汗已湿了一身。 朱高煦其人其行,万死莫辞,然而,他不能在这万众注目中,得胜归来时,被沐昕当众莫名其妙射杀。 那样太便宜了他。 沐昕也不值得为了杀他这么一个人,拼上自己的命。 我明白,沐昕的愤怒里,有他的歉疚与自责,所以他选择这样一个决绝至毫无退路的方式,来为我报仇。 可我怎能要他为我做到如此? 一箭无功,沐昕冷哼一声,便要去抽第二箭。 我刷的扑上前,一把扯住他向后拉。 城下,漫天箭雨已飞射而至,愤怒的士兵不待主帅下令,抢先出了手。 我却已拉着沐昕下了城楼,飞驰而去,远远听得城楼下呼啸连声,连绵不绝—— 沐昕一路紧抿着唇,目光直视前方,除了城楼上射箭前那一句话,他便没有再转头看过我一眼。我也不说话,直到了流碧轩,关上门,我才怒道:“你疯了,值得么!” 沐昕让开我的目光,侧过头,盯着墙角插着雉羽的青花瓷缠枝莲纹大喜瓶不作声。 我微微平了气息,脱力般的向椅上一坐,先拿过桌上已冷的茶一气猛灌,安慰我因为焦躁而如冒烟般的咽喉。 刚才短短一瞬,却是生死之间,当我看见沐昕孤身弯弓向着大军之中的朱高煦时,我那一惊实在非同小可。 有生至此,少有如此魂飞魄散的时刻。 不由暗责自己的疏忽,明知道朱高炽知晓那夜密林隐事,也知道他不是个东西,定会利用这事挑拨生事,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再竖强敌,偏偏因为心绪散乱,诸事繁杂,将这事忘了干净,也是没想到朱高炽这么心急,迫不及待的告诉了沐昕。 若是由我自己缓缓向沐昕说来,再说明我的意图,沐昕定不致有此激烈举动,如今给朱高炽抢先一步,以他的性子,不知向沐昕添油加醋说了什么不堪种种,保不准…… 沐昕岂是轻易为人所利用之人,此事令他决绝至此,纯是他过不了自己那关,他向来视我如珍宝,珍重呵护无有以极,更曾发誓护我终身,然而密林之夜,他不仅没能护得了我,令我险被亲弟逼奸,反倒因疑我心地为人,致使我恼恨昏倒,这要一直以爱护我为第一要务的他,如何接受? 何况我那日挣扎窃药,火焚寝宫以致为朱高煦所趁,也是为了让他不致伤损真元,如今他得知真相,那番自责苦痛,我不用想象也清楚明白。 如果可以,我自然愿意将这段往事永远尘封,换他宁静心境,然而今日,却被人以最糟糕的方式,猛力掀开,令他知晓。 朱高炽!这一刻我恨他牙痒,犹胜朱高煦。 沐昕一直背对着我,身影微微颤抖,似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感,又似已不愿不忍再面对我,我叹口气,看来要在解决父亲滔天怒气和弟弟猛烈报复前,还得先解决这家伙的心障。 真是天生劳碌命。 我起身,走到檐下,唤来几只鸽子,笔走龙蛇写好纸条,封好由信鸽各自带出,今日这事需得未雨绸缪,妥善解决,山庄在城中留下的暗人当可助一臂之力。 然后,我看着沐昕挺直的背影,恼恨突生。 你这般激烈至一往无前,弯弓射箭独对大军的那一刻,你就没想过我? 说什么终身守护,却原来遇事轻生! “啪!”我抓起身侧茶盏,狠狠掷出! 茶盏擦过他身前,击上墙壁,呛的一声粉碎,雪白瓷片纷落于他脚下,墙壁上开了一朵纵横淋漓的茶叶之花。 我怒喝:“沐昕,你昏了,朱高煦也配让我吃亏?” 此时当以此话最有效果,果见沐昕一震,缓缓转过头来,我心中顿时大怒,直欲将朱高炽碎尸万段,你果然―――― 沐昕先前无限死寂的目光因为我那一句乍起波澜,刹那间目光灼灼,一步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怀素,所言当真?” 我坐在椅中,仰头看他,他的急切欣喜流露在目色中,再传递至我心深处,令我这一霎,直欲流泪。 吸一口气,我一字字道:“绝无虚言!” 沐昕浑身一震,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瞬间松懈下来,那紧绷的神情与情绪,因冷酷消息而冰冻了的五感六识,因这斩钉截铁的保证,突然鲜活。 喃喃的,他道:“他骗我……” 这一声说得居然极是欢喜。 然而这欢喜只是刹那,他的神色渐渐又转为暗沉,转过头,低声道:“我知道你终究是受了他欺负……你的手指就是他折断的……你受此折磨,我还那样对你,原来那晚你是被我气昏的……” 说到末一句,他语气里无限自责苍凉,我赶紧去掩他的口:“胡说什么,我是谁,怎么可能气昏,那晚你说了什么,说实在的我都没听清楚,昏倒,只是因为太累了而已。” 沐昕怔怔的看着我,半晌长叹一声:“先前,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万死莫辞其咎……是他,也是我……” 我笑起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做什么了?沐昕,自我们相遇起,你为我付出多少,牺牲多少,你自己不在意,我怎么可能忘记?如今只为你当初区区几句肺腑逆耳之言,便任你以命相偿,沐昕,你这是逼我成为不仁不义之人。” “何况,”我站起身,冷笑道:“我岂是任人欺辱之人,朱高煦妄图动我,他自要付出应有的代价。”宛然一笑,我道:“沐昕,你可注意到先前师傅接箭后的动作。” 沐昕一怔,面上现出思索的神情,随即目光渐渐的亮了起来,轻声道:“似有一拂,正经二脉……” 我点头,讥诮一笑:“师傅是个聪明人啊,他定然猜出了什么,利用刚才那最好的时机,对朱高煦下了手,那一拂,截了朱高煦阴跷阳跷二脉,你等着瞧吧,不出半月,朱高煦定然大病,等他病好,他苦练十余载的武功,也就废了。” 沐昕点头,“好智谋,任谁也想不到,朱高煦的救命恩人会对他下手,只怕朱高煦自己,到死也不会明白武功如何会失了,山庄门下,果然个个不凡。” 我轻声一笑:“那是自然,所以,沐昕,无需轻举妄动,更无需以命相搏,朱高煦算什么东西,哪配?” “杀了他,只是便宜了他。”我冷冷下结语,“而失去你对我的损失,死一万个朱高煦也抵不回。” 沐昕霍然抬头看我,晶莹的目光里似有千言万语,我却叹息着转过头去,沐昕,只要能令你心安,我可以说出再多,我本不愿出口的言语。 沐昕的神色略略舒缓了些,我知道他最初的愤激已去,当不致再有祸患,如今当务之急,就是解决掉沐昕这个当众行刺之罪,沐昕虽然经我努力,已不算燕王手下,但是他城楼操弓欲杀朱高煦,父亲怎么可能放过要杀他最钟爱儿子的人。 我问沐昕:“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绝无转圜的时机,射杀朱高煦?” 沐昕拂拂衣袖,怒色难掩:“我要他在最得意,最兴奋的时刻被杀,我要他体验于美梦云端突然跌落的滋味,他不是功臣么?进城那一刻想必正想着如何得到你父封赏,说不定还在做着改立世子的狂妄美梦,这个时候请他面对死亡,那感觉,一定很好。” 我含笑看了他一眼,很满意沐昕和我的心有灵犀,看来他并不完全是激怒至全无理智,“那么,如果你杀了他,你打算怎么收场?” 沐昕淡淡道:“他不配我以命相拼,怀素,你想一下,今天你本应看到却没看到的人,是谁?” 我一怔,略一思索,恍然道:“梁明!” 目光一亮,笑道:“你把他怎么了?”

燕安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胄齐全的守卫们,如一条黑线般自阶下直延伸至高旷的大殿之内,压在盔檐下森严冷厉的目光,耀着暗青的颜色,掠过人身时,如风吹过稻田般,金光一闪。 跨上那高高的汉白玉阶时,我抬头看了看远处,悄悄拉过沐昕的手,在他手心划了几个字。 他神色不变,却反手轻轻握了下我的手。 触感温润的指尖,带来安定冷静的力量。 我有些好笑,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安我的心,皱眉又看看那个方向,想起城门口闪电操弓和沐昕对射的贺兰悠,一时不由失神。 他们,虽然个性天差地别,但都是心神坚毅的人啊。 抬眼一望,不由冷笑,今日人倒来得齐全。 父亲,世子,朱高煦,朱能,丘福,张玉,道衍,以及父亲麾下有头有脸的一干亲信大将,除了梁明还在由师傅解决未及赶来外,几乎都来了,连屏风后头,影影绰绰都有人影,一个老嬤子的脸一晃,我认出那是王妃身边的人。 冷笑,果然不肯错过这热闹。 父亲高踞上座,其余众人按品级坐了,金碧辉煌人头攒攒的殿堂里,丝毫咳嗽声也不闻。 沐昕白衣如雪,神情淡然的清雅身影进入殿内时,大多人望向他的神色,都多了几分遗憾惋惜之色。 在他们看来,沐昕城头射箭之举,众目睽睽,箭又明明冲着郡王方向去的,任是能力大过天,也无法翻案,这玉树临风文武全才的少年,看来是死定了,如何不可惜? 还未站定,朱高煦便跳起来发难:“沐昕,你为何要杀我?” 沐昕长眉一挑,目光凛冽如冰雪:“对,我为何要杀你?” 朱高煦一呆。 他自然猜得出几分沐昕要杀他的原因,可是如何能说出口? 道衍轻咳一声,道:“郡王,稍安勿躁,还是请王爷先问话的好。” 朱高煦恨恨坐了下去,腮帮拧起老高的肌肉。 我疑惑的看了眼道衍,这和尚,到底是谁的人?这打岔的一句,听来倒象是在提醒高煦。 父亲以手撑在蟠龙座的锦袱上,面上微有疲倦之色,自从他刚才骂完我,这神色便盘桓不去, “沐昕,你自请辩白,大家也都来了,你便说个清楚吧。” 沐昕却只微微一躬:“王爷,你未回师之时,沐昕近日在北平所作所为,便是最好的辩白。” 父亲和诸将都一怔,他们刚回来,便遇上这事,对城中近日之事并不了解,当下把目光转向朱高炽。 我凌厉的目光已早他们一步射向朱高炽,无声的,指尖做了个碾碎物事的动作。 朱高炽,你敢不说好话,我碾死你。 朱高炽面色一僵,他自然知道我的武功,何况我还有个神出鬼没武功绝顶师傅,触怒了我,真要碾死他自然不难。 他赶紧站起来,将北平被围期间,沐昕夙夜匪懈,屡出奇兵,潜伏卧底,险中求胜,为保北平无虞,甘冒其险的种种般般说了个丝缕分明,抑扬动听。 一时听得众人频频点头。 我很满意,看来世子口才很好,若是世子做不了,去说书也是个人才。 只有朱高煦和丘福,脸色难看得可以。 说到最后,丘福看看众人已经和缓的神色,站起向父亲道:“殿下,沐公子对北平有功和他欲刺郡王,两者不可混为一谈,沐公子搭箭欲杀郡王,众目所视无可回避,对此,沐公子理应解释。” 我冷冷看着他,这丘福倒是个脑筋清醒的人。 朱能面上有困惑之色:“是啊,沐公子,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比如,你喝醉了,比如,你睡昏头了,比如”他越说声音越小,众人面色越发铁青,他自己自也知道想法荒诞,讪讪一笑,没奈何的摸摸脑袋,住了口。 自从当初沐昕以武艺将之折服,后来又共同操练士兵,推演对战,表现出的才华令这粗豪的直肠子汉子倒对他颇为敬服,惺惺相惜之意显然。 父亲凝视着神情坦然的沐昕,“沐昕,功是功,过是过,你的功劳,我不会抹杀,但你若包藏祸心,欲杀我儿,我却不能不向你求个是非曲直。” 沐昕淡淡道:“在下行事,问心无愧,只是此事缘由,确有难言之隐,也非在下一人可以辨明。” 这是先前我在他掌心写下的嘱咐,我要他先拖延着,稍候自有转机。 “难言之隐?”朱高煦一脸狰狞:“你明明是无言以对!胡乱扯借口!” 沐昕看也不看他一眼:“高阳郡王,话可不是这么说,我若真要杀你,为什么不赶紧逃走,反而要回到王府,甚至到这围困重重的燕安殿自投罗网,我活腻了么?” 朱高煦一窒,众人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丘福却淡淡道:“沐公子,口舌之争最是无益,本将军执掌刑罚断狱事宜,依本将军之见,沐公子当众刺杀郡王,万人亲见,如山铁证,非言语可倾覆,”他站起身,向父亲一抱拳:“末将向王爷请命,请速将此恶獠收监下狱,严刑重审,三日之内,末将定要此人如实供述!” 我霍然站起:“是非未明便要动刑,丘福你好大胆子!” 丘福冷笑:“骨头不是铁做的,站在这儿自然狡辩得出,我倒要看看,三木之下,他还狡辩什么!” “你敢!” “末将依律行事!杀人重犯,自可刑求!” “啪”! 父亲砸碎了茶盏,碧绿茶汁溅在青金砖地面,汪出明镜般的一泊。 殿内安静如死。 父亲的怒色升腾在眼底,久居高位的威严形如实质压迫在每个人心头,令人不敢造次,跋扈如朱高煦,阴厉如丘福,胆大如我,都不能不住口。 却有人漫不经心的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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