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娱乐

当前位置:云顶娱乐手机网址 > 云顶娱乐 > 莲儿一听见常嬷嬷提起德烈,莲儿没多说什么

莲儿一听见常嬷嬷提起德烈,莲儿没多说什么

来源:http://www.biketrial-cj.com 作者:云顶娱乐手机网址 时间:2019-09-25 12:18

待莲儿恢复意识,天已经全黑了。 她慢慢睁开眼,只感到头痛欲裂,房里似点着一盏柔和的烛光,床前有阴影遮去了她的视线,等了半晌她慢慢适应了昏暗的烛光,看清了床前德烈关切的面孔── 「十一爷……」 莲儿忽然清醒,德烈见她挣扎着要爬起来,才伸出手,莲儿却突然地往后缩避开他碰触! 德烈脸一冷,骤然收回手,自床前站起。「放心,你不想我碰你,如今我也没了兴致!」 他坐到远远的茶几旁,莲儿这才看清楚,原来这儿是德烈的寝房。 「怎么了?」见她要从床上起来,他又急步到床前。「给我好好躺着,不许起来!」霸道地制止她。 「我……莲儿好些了,不能再占着爷的床……」莲儿虚弱地道。 「少废话,我让你躺着你便乖乖躺着!」他不悦地皱眉,对于她再次拒绝他好意,心中竟然提不起点火气!「刚才大夫来看过了,你只是虚劳过度,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可是,我睡在您的床上,那您──」 「别管我了!照你的说法,你的本分不过是替我端水、洗衣、清扫、铺床!我睡不睡压根儿不碍你的事!」他忍不住讥嘲。 「我……奴婢没有这个意思……」莲儿怔住。 德烈撇开嘴,冷声道:「没这意思?若没这意思,我立刻就收你入房,你以为如何?」 莲儿心底一惊,料不到他又提起这件事,只能呆住,半晌不语。 「不愿意是吗?」德烈冷笑。「可笑我想收个丫头入房,竟然还要做丫头的点头允准!」 莲儿低下了头,一迳不回话。 「说吧!为什么坚持不当我的侍妾?凭你的出身,难道给我做妾会委屈了你?」他把话挑明了讲,冷肃的眸光直直盯住她。 莲儿抬起眼望住他,半晌沈静地道:「奴婢……奴婢虽然没有好的出身,可绝对不会陪爷侍寝,当爷们的玩物。」他既然要她说,那她就再无顾忌了! 「玩物?」他脸色一冷,眉头紧锁。 「爷要收莲儿入房,还不如好好善待青玫姊……」莲儿往下说。 「什么意思?!」德烈眯起眼。 「青玫姊是您的房里人,您该趁早给她一个名分的。」莲儿道。 青玫虽然待她不好,可她并不怪青玫,若是设身处地地为青玫想,青玫是有苛待她的理由。 「我房里人?青玫是这么说的?」这番话听到此,德烈心中已有数。 莲儿轻轻点头。 「你信青玫说的话?」德烈面无表情,冷着声问。 「无风不起浪,女子的名节要紧,我相信这种事青玫姊是不会信口开河的,何况她说的也有理……」 「有理?」他抬起眼珠,神色异常冷肃,对着她,两眼如冰封住的寒石,不见感情。「什么样的理,你倒说给我听听!」他寒着声道。 莲儿却沈默下来,不再说话。 她总不能告诉他,自己不愿让他收入房的理由,是因为害怕他的始乱终弃,害怕自个儿会同青玫一样的下场……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明白她对他有许多保留,便是认定他确实辜负了青玫!「既然你认定我辜负了青玫,那就算是吧!」他离开床边,语气转为冷淡。「今夜你就在床上歇着,哪儿也不许去,明日我就让你调离我房里,依旧去做你原来的工作!」 对于他突来的冷淡,莲儿有霎时的呆愣,两人相对着,他冷眼看着她的错愕,未置一词,只等着她回应。 「谢……莲儿谢谢十一爷成全。」莲儿垂下眼,掩去眸中失色的黯淡。 德烈僵住了身子,然后掉转身子,头也不回地离去。 一整夜,莲儿躺在属于德烈的大床上,鼻端嗅闻的是他身上留下的气味,心头竟不能抑止地漫生一股椎生的刺痛…… 原来逼他遣走了她,她并不快乐…… ※※※ 第二日莲儿又重回原来洗衣的工作,教莲儿感到意外的是,青玫竟然也被发落到一般仆役处做杂工,且做的是一般丫头都不干的粗活工作! 莲儿不知是否因为自己的直言害了青玫,原本一番好意,却反倒害苦了她,心下对她十分过意不去! 连常嬷嬷也为了这桩事,当晚就找到莲儿房里── 「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莲儿在常嬷嬷跟前站着,只是低下头,并不说话。 「没听见问你是不?!你又不是哑巴,说话啊!」常嬷嬷板着面孔,语气不善。 先前她已听过青玫的说词,这时无论莲儿说什么,她心中已经有先入为主的偏见! 常嬷嬷听青玫到她跟前哭诉的话,早已认定是莲儿从中挑拨,惹了十一爷不高兴,不但自个儿被斥回原处,还拖了青玫下水,一起受害!可恶的是不知莲儿在爷面前搬弄了什么,青玫受的处罚竟然比她还严厉! 想不到这贱丫头这样厉害,这样工于心机!从前她以为莲儿只是柔弱不懂事,看来她这双老眼也有相错人的时候! 「常嬷嬷……一切都是我不是,是我害苦了青玫姊──」 「果然是你!」常嬷嬷误以为莲儿是招认了! 常嬷嬷生平最恨不知本分、搬弄是非的人,莲儿正好犯了她的忌讳! 常嬷嬷一时怒从心上来,恶向胆边生,抬起手就指着莲儿痛骂:「你这没头没脸的贱丫头!进府里来不过月余,先是勾引爷们,让爷把你弄进房去,现下给爷玩腻了扫地出门,还要牵累无辜的青玫,搬弄得整个府里不自在!我看你这贱蹄子不教人治是不痛快,赶明儿起你就给我搬出寮房住到柴房去,每日除了烧水、洗衣外,再给我砍柴、挑水干所有的粗活去!」 常嬷嬷这一连串斥骂下来,莲儿整个人呆住了,她不明白常嬷嬷为何对她有这么深的误会,为什么会认为是她勾引了德烈…… 「常嬷嬷──」 「闭嘴!」莲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才开口就又教常嬷嬷给打断。「你给我当心点,往后要是犯了什么错,我可不轻饶你这贱婢!」 常嬷嬷撂下话后就寒着脸转身走了,留下莲儿呆呆站在原处,直望着常嬷嬷的背影去远了,才默默收拾自个儿仅有的几件粗布衣裤,然后慎而重之地收妥大娘的牌位…… 她不怨常嬷嬷刻薄的言辞,不怨命运对她的苛待,自大汛那年起,她就已经是个孤女了!注定漂流无依的命运,她像一朵无根的漂萍,习惯了随流而依,不再去怨天尤人…… 莲儿心中十分清楚,一朵无依的漂萍,是众人都能欺凌的,何况是德烈那尊贵傲人的出身,如他所言,他若想要她,是不须同她多废话一句的!可是他却依了她,随她的自主意愿,让她离开他。 是的,是她选择了不去依附他,因为一旦恩情销尽,怜爱不再,那代价是她偿付不起的…… 至于为什么偿付不起,莲儿心底雪亮明白,那全是因为── 她已经太在意他了! ※※※ 这日莲儿如往常一般洗完了衣裳,仍旧提了桶子到井边挑水,她虽然从小做惯了粗活,可身子一向单薄,且才刚大病痊愈,表面上看来已经没事,身子却没将养过来,她病才刚好没能喘口气就开始操劳,日积月累下来,渐渐积劳成疾,镇日咳嗽声不止,眼眶下泛出黑圈,石榴般的丽质愈显清约,腰身不断清减,整个人几乎瘦脱了形! 德煌再次见到莲儿时,几乎认不出她来! 「莲儿?」他能认出她,还是因为她那双明澈清莹、神清气定的大眼睛! 也不知为何,这双眼睛教人一见就不能忘怀! 「十三爷吉祥。」见到是德煌,莲儿放下手上提的桶子福了身。 「快起来!」 德煌上前一步要搀扶她,莲儿却不着痕迹地避去。 德煌也不追究,只是问:「你怎么瘦成这样?!」跟着又问:「我十一哥呢?」他想弄明白的是,德烈知不知道她病瘦的事! 乍听他问起德烈,莲儿身子一震,随即恢复平静。「奴婢已经许久不见十一爷了。」她轻咳了两声,强自压抑着胸口和喉头的不适。 「你又病了?」德煌再问,之所以用个「又」字,是因为他每回见到她,她似乎总是在生病! 莲儿摇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多谢十三爷关心,不碍事的,只是一点小风寒。」 「看了大夫没?」 「小病而已,就快好了,不需要看大夫的……」 「那怎么成!」德煌皱起眉头。「我瞧你瘦成这样,小病也会变成大病的!」 「奴婢真的没事,」莲儿退了两步,低着头道:「十三爷要是没事吩咐奴婢,奴婢先告退了。」 「别走!」德煌拦住莲儿的路,上前抓住她的手。「我看你气色不好,又不肯就医──正好,我这儿有几粒药丸子,是皇阿玛赐的,说是调气补血的,你拿去服了吧!」说着从腰带内取出一只玉宝瓶,倒出两颗滢白剔透的丸子。 「不行,谢谢十三爷的好意,莲儿的身分,不配的!」莲儿推辞。 「什么话!都是给人吃的东西,管什么身分不身分的!」说着把药丸硬塞在莲儿手上。「快吃了吧!」 「可是──」 「你再不吃才是糟蹋了!我又不是女人家,不吃这东西的!也不知道皇阿玛为什么赏了给我,大概他老人家有先见之明,知道我今日会遇着你,这药就有了用处!」说完自个儿抚胸大笑。 德煌生性豪迈不羁,年纪轻轻已经出入沙场多次,是战场上造就出来的真英雄,他自己几次从死人堆里爬出生天,性格更是浪荡粗犷,没有一般皇家子弟习气。 莲儿听着他豪迈的笑声,不禁也跟着发出会心一笑。 「快吃了吧!我瞧这两颗小丸子松软绵绵的,拿在手上久了,当心化了!」德煌道。他粗中有细,用意还是催促莲儿快些吃下! 莲儿也不再推辞,她解开随身带着的小壶,和着壶里头的茶水,同药丸一并吞服下去。 「我这儿还剩几颗,你拿去慢慢吃吧!」德煌索性把玉宝瓶塞到莲儿手里。 「十三爷,使不得啊!我吃皇上赐给您的东西已经是不应该了,怎么还能拿您的──」 「吃都吃了,剩下的还推辞什么?!」德煌道。「算是你帮我个忙,这东西是进贡的,你替我把它吃掉,验验看是否真的有效!要真有效呢,就表示那些进贡的番王是真心诚意,不敢欺咱的,改日我也好回了皇阿玛!」 既然是进贡的珍品,岂会没效,莲儿明白德煌是替她找藉口收下罢了! 「可是十三爷──」 「别罗罗嗦嗦的,快收下吧!」 莲儿推辞着不受,德煌却硬是塞给她,两人僵持不下时,旁边突然传来女子清脆的嗓音── 「十三爷,您怎么和一名贱丫头在园子里拉拉扯扯的!」嗓音清越动听,可惜是冷言冷语的声调。 莲儿认出那名女子,她就是当时在大街上使鞭子抽她的蒙古公主! 这蒙古公主名叫□达,名为公主,实则是送到京城来进贡给十一皇子的美人。 □达身边伴着德烈,他冷眼看着德煌和莲儿两人拉扯,冰冷的眸光射向莲儿,一言不发。 「贱丫头?」德煌哼笑了一声,撇起嘴讥道。「我怎么瞧不见这儿有什么贱丫头?不过倒是运势不好,撞上一个碎嘴的女人!」 「你说碎嘴的女人是谁?!」□达眯起眼,冷冰冰啐笑。「你是爷,就许你做得,不许别人说得是吗?」 「我说十一哥啊,」德煌悠哉游哉地说风凉话。「没事儿我陪你小酌几杯就是,别牵着一条恶犬出来到处乱吠!」 □达登时睁大了美目,目光狞恶,恨不得把德煌碎尸万段一般! 「你──」 「别吵了!」德烈喝止□达。 「十一爷,您怎么不问问十三爷,在这儿同一名贱丫头拉拉扯扯些什么!」□达瞪着低着头不吭一声的莲儿,冷冷地道。 德烈转向德煌。「还在这儿做什么?四哥他等你过去!」他看也不看莲儿一眼,似当她不存在。 「四哥那儿我方才去过了!我同他商量了对策,另外给皇阿玛上个密摺──」 德烈一挥手,制止德煌往下说。「稍后再议!」 德煌看了□达一眼,冷冷哼笑了声。「我醒得,十一哥!」他明白德烈不欲在□达面前论及政事。「其实这会儿我正劝莲儿收下今早皇阿玛送我的蜜丸,可她就是不受,你也劝她收下吧!」 德烈敛下眼,掸掸衣摆。「不过是个婢女,原本也不能要那东西,你把皇阿玛赐的药品给了我府里的丫头,外人知道少不得要说话!」 德煌睁大眼。「十一哥──」 「固然,那是皇阿玛赐你的,你给谁原本也没人有资格议论!」他扬起脸,却不看莲儿,只是冷声道:「莲儿,十三爷要赐你东西,你自个估量受还是不受!」 「十一哥,」德煌皱起眉头,抢着说道。「你这么说,莲儿自然不受了!」 「是么?」德烈冷笑两声。「同我说什么原是没干系的!纵然我是这府里的主子,也不能教得下人们个个都听我的命令行事!」他出言嘲讽,跟着冷声道:「要不,她若不受,你就叫她说个不受的道理回给你听,自然有话!」他盯着德煌,自始至终不瞧莲儿一眼。 德煌转看立在一旁的莲儿。「莲儿……」 「十三爷,您的恩赐莲儿心领了,可皇上赐给十三爷的东西,莲儿真的不敢要。」莲儿低着头答,德烈的话她一字一句听在耳里,刺在心底…… 她不是木头人,自然知道德烈有意轻贱她,比之□达开口闭口「贱丫头」三个字,更教人心碎! 「莲儿,你没听十一哥方才说了,这药丸是皇阿玛赐给我的,我要转手送谁,原本也是我的自由!」德煌道。 「十三爷,莲儿自小与爹娘失散,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您待莲儿的好,莲儿放在心底,万般感激,一刻不敢或忘。可如同莲儿方才说的,莲儿是个无福受天恩的孤儿,较之十三爷您如同云比泥,您自万岁爷那儿得来的赏赐,说什么也不该给莲儿享用,莲儿是污泥之身,十三爷是万金之体,求十三爷不要待莲儿太好,莲儿怕无福享用,反而折损了福分!」她说着跪下,索性卑贱到底。 德烈有意轻贱她,她明白的,既然轻贱她能教他放过她,那她便顺了他的意! 言语上轻贱自己又如何?她就是不让他有机会来招惹她! 「听见没?虽然是丫头,口舌可比你我伶俐多了!」德烈岂会看不出她表面顺了他的话,骨子里实则桀骜不驯!他寒着脸,面无表情地冷言讥刺。「她都说不要了,算是识得本分!十三弟,你要再坚持让她收下皇家的东西,反倒是折煞她了!」 德煌这下也瞧出不对头,眼珠子一转,随即爽朗地笑开── 「好吧,既然你坚持不收下,那我也不勉强你了!」接着又道:「不过你自个儿要保重身子,我瞧你再这么瘦下去不是法子,十一哥,」他转向德烈道:「不如你替莲儿请个大夫──」 「一个贱丫头罢了!劳得十三爷这么费心吗?」□达冷言冷语地插话。 「这什么话?」德煌皱起眉头喝道。「丫头也是人,咱们做主子的不照应,还有谁理会──」 「李卫!」德烈喊。 「喳!」李卫及时跪到德烈跟前。 「告诉常嬷嬷,找个人替她瞧瞧!」德烈随口示下,然后掉头同德煌道:「四哥怎么说?同我到书房去,你一五一十跟我说明白!」 德烈说完话掉头便走,也不管李卫回话了没! 德烈前脚才走,□达跟在他身后也匆匆离开,德煌因事关紧要,也只得跟在德烈之后走人。 一时间三人全走光了,只留下莲儿还跪在原地,李卫看了只好道:「爷们都走了,你也起来吧!」 莲儿应了一声,这才慢慢站起。 「你这就跟我找常嬷嬷去罢!」 「不用了,李公公,我没怎么样,不碍事的!」莲儿轻轻道,背起搁在地上沈重的衣篮。 那衣篮子压得瘦弱的她背脊弯曲,李卫看了心里忽然有些不忍,便冲口而出问道:「莲儿,你原先不是在十一爷房里服侍?怎么会冲撞了爷,惹了爷不快!」皱了眉又忍不住道:「单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替你捏了把冷汗!」 「我可说错了什么?李公公?」莲儿蹙起眉心,平静地问。 「说的是没错,可就是说得太多、太多了!」李公公摇头叹气。「要知道,咱们做下人的只要唯主子的命令是从,要赏要罚都随主子们高兴,最忌讳的就是在主子面前有自个儿的主意!」 莲儿听了李公公一席话,苍白的脸上忽然有了似笑非笑的神情。「是吗……原来我还是做得不对,原来只要顺了爷们的意就好,连话也不必多说……」 原来德烈的意思不是要她轻贱自己! 她原本轻贱,又何须要她自个儿承认轻贱!可笑的是她不知原因,还一味逞口舌之能,以为他要听的便是如此,殊不知她卑贱的身分是明摆在那儿,连张扬也不必的事实! 「这是咱们在宫里生存的法则!你来了也有一段时日,还侍候过爷一阵子,怎么还是不明白吗?」李卫皱起眉。 「明白?」莲儿摇摇头,神情苦涩。「李公公,是否只要明白了,就能在这深宫内院里明哲保身,安安稳稳当一辈子的下人?」 李卫教她的话给怔住,愣了好半晌答不出话来! 「不就是当下人,做一辈子的差使,听主子们使唤,狗一般是下人、人一般也是下人……」 「莲儿,你满嘴胡诌些什么!」李卫赶紧喝止她,左右瞧了没人听见,这才安心。「快别胡思乱想了!你要在这儿待下去,就不能坏了规矩,惹恼了主子事小,惹来杀身之祸事大!」 莲儿僵硬地转头看了李公公一眼,幽幽地道:「做人都这般不自在了,我不去害人,人却来算计我,此外还得委屈求全、自认轻贱……死?死了以后,他人也就不能主宰我了!」 「你这是……」李公公重重叹了口气,只得岔开话题:「我看你气色真个不好,当真不要我告诉常嬷嬷,让她替你请个大夫去?」 「真的不用,李公公,谢谢你的好意!」莲儿摇头,神色木然。之后福个身,背着衣篮转身去了。 李卫愣在原地,两道眉皱得死紧,又叹了口气,也转身往书房侍候爷们去了!

自德烈掉头离去那晚以后,一连两个多月,他都不曾再回房,莲儿也一直没再见到他的面。 这天清晨天特别寒冷,莲儿披上外衣,推开房门,园子里的绿叶大多数都已凋萎,她仰着脸呆呆瞪着枝上零落的枯叶看了好一阵子,等她回过神来时,竟然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莲儿拉拢身上的衣服,慢慢走出房外,不自觉地沿着园里的小径,无意识地往前走…… 「莲儿?」有一女声唤住她,莲儿抬头看见青玫就站在她跟前。 她竟然走到灶房来了! 「青玫姊……」莲儿还是以旧有的尊称唤青玫。 她下意识地走到灶房,是因为想亲眼看见青玫现下的状况……再过不久,她的处境可能也是如此!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意外地,青玫不但好言相向,还冲着莲儿友善地微笑,似乎全然不怪德烈为了莲儿,严厉责罚她的事! 「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吗?青玫姊?」因为感同身受,她对青玫的处境抱以无限同情,并不记恨青玫之前陷害她的事,况且她的性子宽容,对于逆境向来淡然处之,不曾挂碍在心上。 「你瞧我现在这样,还好得起来吗?」青玫苦笑,神情满是无奈与忧苦。「对了,我听李公公说爷已经收你入房,现下应该称呼你莲儿姑娘了!」 「青玫姊,你别这么说……对不起……」莲儿不知自己为何要抱歉,也许她心底总认为是自己占了青玫的位子,顶替了原本是青玫所拥有的宠幸! 青玫挑起眉。「算了,也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同我抱歉了!何况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也有不是的地方,你没放在心上就好!」青玫嘴上宽容地道,眼睛盯着莲儿眼底下的阴影,留心了几分。 「青玫姊,你别这么说!」莲儿摇着头道。 「你不介意就好!」青玫眼珠一转,假意关切地问:「不过我瞧你似乎有心事……怎么了?爷不是收你入房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没什么……」 莲儿强颜欢笑,却瞒不过青玫仔细留意的眼睛。「别瞒我啦!是不是为了爷的事?」顿了顿,她故意犹豫了下才吞吞吐吐地道:「我听说……爷这几日都待在□达那蒙古婆的房里,你是不是为了这事才心底难过的?」 莲儿眸子一黯,连青玫都知道这回事了……府里耳语又是怎么传的? 「不、不是为了那事……」 「那是为了什么?」青玫反而不解。「爷一连两个月,到别的女人房里歇宿你都不介意了,还有什么事比这教人更难忍受的?!」她半讥刺地道。 莲儿敛下眼,神情变得清冷,却不说话。 「难道当真是为了十三爷吗?」青玫试探地问。 莲儿倏地抬起头。「你怎么会知道十三爷……」 「原来真让我猜中了!」青玫嘴角勾出一撇不易觉察的冷笑。「我其实是听爷说的……」 「爷……你听爷说的?」莲儿不知道青玫听到德烈说了什么! 「是啊!我真要替你喊冤呢,莲儿!那日我送热水到□达的房里,听到寝房内……」青玫瞟了莲儿一眼,夸张地叹了口气。「听到寝房内传来……爷和□达说话的声音……」 青玫说到这儿又停住,原本她想等莲儿开口问,可见莲儿只是脸色苍白,却没问她的意思,她只得自己往下说。 「我听到爷对□达说,你和十三爷……和十三爷有不清不白的事!」青玫一口气说出! 听了青玫的话,莲儿整个人呆住。 「莲儿,你怎么了?」青玫问。 莲儿抬起头,神情木然地摇摇头,然后缓缓转过身去,她不辨方向地往前直直走去…… 「莲儿?莲儿你去哪里?」 莲儿像是没听到叫唤声,对青玫的呼唤充耳不闻,如一缕幽魂般往小径深处远去…… 青玫在后头叫嚷着,嘴角阴险的笑纹却蓦地加深── 看着莲儿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她心中感到一阵复仇的快意! 「青玫、青玫!」 后头突然有人叫唤她!青玫一转过身,见到李卫和德烈,她喜出望外。 「爷──」 「青玫,你有没有看见莲儿姑娘?我问过喜春,她说见到莲儿姑娘往这方向过来的!」 德烈冷着脸,瞧也不瞧青玫一眼,从头到尾是李卫在问她话。 青玫见德烈看也不看她,心头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有啊,奴婢看见莲儿姑娘了!」青玫恨意一起,恶念便生。 爷今早好不容易回房,却没见着莲儿,又发了顿脾气,连他都摆不平!阿弥陀佛!现下他只希望快点找到莲儿,歹命的他能尽早脱困升天! 「是,奴婢刚才看到莲儿姑娘和十三爷在园子里……」 「十三爷来了?我怎么不知道?」李卫问。 「奴婢也是刚才看见的。」青玫答。 「往哪个方向去了?」李卫又问。 「往哪个方向去奴婢是没注意,不过奴婢见到莲儿姑娘和十三爷有说有笑的,还……」 「成了、成了!」李卫听青玫忽然说到这上头,心底捏了一把冷汗,紧张地看了德烈一眼后连忙打断她。 「说下去!」德烈却冷着脸厉声命令。 「爷──」李卫想劝,却被德烈冷峻的眼光吓得缩起脖子,不敢再吭一声。 「那奴婢就说了,」青玫当做没瞧见李卫对她打的眼色,装做不知所以然地往下说道:「奴婢刚才看见莲儿姑娘和十三爷两个人在园子里有说有笑,还……还手牵着手一块儿散步!」她虚构事实,恣意加油添醋! 在□达房里听到德烈说话的事,也是她编造的!她会扯到德煌,是因为德煌来的那晚,李卫到膳房端饭时愁眉苦脸的,青玫才会特别留心,也因此李卫和小公公们说的话,才会正巧被她给听见! 「李卫!」 「喳……」李卫赶紧到主子跟前跪下。 见主子的脸色不好,李卫恨恨地瞪了青玫一眼,都怪这死丫头多话! 「我不在府里这几日,德煌时常来找莲儿?」德烈面无表情地冷声问。 「这……奴才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倒没亲眼撞见过十三爷──」 「奴婢倒是见过两、三次!大都是在园子里见到的!」青玫插嘴,拨弄是非。 「胡说!」李卫马上转过身去斥责她。「莲儿姑娘平日甚少出房门一步,也不过今日才到园子里,你又怎么会看到她和十三爷在一块?!」 「我……我可不知道她平日出不出门,可我就是看见了!」青玫强词争辩。 「你──」 「够了!」德烈冷喝一声,然后就突然掉头离去! 「爷!爷您等等我啊……」李卫瞪了青玫一眼,忙跟在德烈身后追去。 ※※※ 莲儿漫无目的地在外头晃了一日,脑子空空汤汤的,直到天色渐渐昏暗才走回房。 「莲儿姑娘,你总算回来了!」李卫看到莲儿,如释重负地迎过来。 「李公公,您找我有事吗?」莲儿问,她在外头走了一日,又饿又累,神情困倦。 「不是我找你,是爷找你!」李卫抬眼望了望门里。「等你大半日了,快进去吧!」 莲儿要进房,李卫又唤住她。「莲儿姑娘──」 「还有事,李公公?」 「□,那个……」李卫欲言又止,终于说:「爷今儿心情不好,您留心些!」 莲儿点点头,推门进去了。 李卫等在外面,心里七上八下的,可他只是个下人,却也管不着这许多…… 莲儿一进房就看见德烈和衣躺在床上,连鞋也没脱。 他终于肯回来了!她凝睇着他眼睫下一弧阴影及他睡着时平静的俊颜,压抑了多日的思念蓦地泛滥决堤,她心底盈满了对他的感情! 是因为太爱他吧!所以宁愿一生一世当个奴婢,好能留在他身边。 如果答应了当他的妾,反而不能名正言顺的在他身边侍候,必须等他偶尔想起她时点召侍寝…… 她明白,这是普天下所有女人的不幸,所以她宁愿当个奴婢,只要不犯错,就能以下人的身分,一辈子留在他身边侍候! 以为他睡了,她悄声上前去,蹲在床榻边要替他脱鞋── 「啊──」 她才蹲下就被他一脚踢开! 「爷!」莲儿跌在地上,膝头上立即碰出伤口。 「知道我为什么踢开你?!」德烈神色阴沈,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莲儿睁大清莹的眸子,不知所措地睇望他,直觉以为他还在生上回的气。 「我和十三爷──」 「淫贱放荡、水性杨花!」他一字一句,冷冷地指控。 莲儿怔住,她原本要说的是──她和德煌之间并没有什么,她不要他误会她! 可却没想到,他竟会对自己说出这没来由的八个字! 而德烈却以为她自个儿承认了!这更让他怒上心头,狠下心伤害她! 他从床上站起来,站在她跟前。「你一下午到哪儿去?」 「我……」莲儿望着他,却答不上来! 她只是漫无目的的随便乱逛,问她去了哪里,她也说不上! 「答不出来?」他冷笑。「那我来替你说吧!这一下午,你和德煌两人就在园子里手牵着手散步!」 「我和……十三爷?」莲儿呆呆地望住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感觉到手脚渐渐冰冷…… 「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德烈蹲下身,对住她软弱的眼,嗓音轻之又轻──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出口的话却残酷无情! 莲儿对住他冷冰的眼珠,直视进他瞳眸深处。 「为什么……冤枉我?」她平声问,心门一寸寸合紧,苍白的小脸不再有任何表情。 「冤枉?」他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般,粗暴地把她扯到跟前,扭曲的俊颜倏地在她眼前放大!「你竟敢说冤枉?!」一字一句地诘问。 莲儿仅仅望住他,随着他粗蛮的拉扯,单薄的身子脆弱的像一只布娃娃…… 「我不该说冤枉吗?」她面无表情地盯住他,声音出其意料的清冷、平静。「还是一个贱民没资格说冤枉两个字?」 德烈一刹间变了脸色,跟着骤然放开她! 莲儿再一次跌在地上,她瞪着乾硬的地面,不再抬起头看他…… 「收起你的伶牙俐齿!」他回过神,握紧拳头。「你以为逞口舌之能,我就拿你没法子?!好,既然你口口声声贱民,那就依旧回去做你贱民的工作,从今以后,不许出现在我眼前碍眼!」 他撇下话,随即翻箱倒箧,找出莲儿当初带到京里来的包袱,甩在她身上。 「滚!」德烈红着眼怒吼。 莲儿抱着自己的破布包袱从地上爬起来,她摔伤了膝头、颠着步子,一步步走向门口,心口的门已完全紧闭,脑子里一片空白…… 「莲儿姑娘……」 李卫守在门口,见莲儿出来了,立即迎上前去,可她却似全然看不见他一般,眼神呆滞地直视着前方,拖着受伤的脚一步步走远…… 连当一名婢女也已经是奢望!他已经不要她,这回再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再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 「莲儿,你去哪儿?」常嬷嬷看见莲儿拿着包袱失神地走着,便唤住她。 可莲儿却像没听见似地,一路往前直走。 「莲儿,你到底怎么了?」常嬷嬷拦在莲儿跟前,看见她手上拿着包袱,不禁忧心地问:「你手上拿着包袱要上哪儿去?」 自从那回莲儿在德烈面前替她求情,又说了一番让她打心底服气的话,她对莲儿非但已不存芥蒂,反倒怜惜起她来。 「常嬷嬷……」莲儿抬起眼,目光却缥缈空洞,她凝视着常嬷嬷,眸子里没有焦点。 「莲儿,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常嬷嬷啊!」常嬷嬷接过她手中的包袱,拉她在一旁的石阶上坐下。「有什么事你好歹说出来,告诉常嬷嬷,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解决的?」 莲儿任由常嬷嬷拉着坐在石阶,她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无神地说:「我想出宫……」她望向常嬷嬷,眸子里慢慢酿成泪水,之后她恳求。「常嬷嬷,你带我出宫好吗?求求你……」 「你要出宫?!」常嬷嬷赶紧掏出帕子替莲儿拭泪。「别哭、别哭啊!你想出宫怎么不同爷说去?爷知道你要出宫吗?」 莲儿一听见常嬷嬷提起德烈,她垂下眼,神情变得木然。 「怎么了?是不是你说要出宫,爷不高兴?」 莲儿摇摇头,然后平静地道:「是他让我走的。」 常嬷嬷愣住,好半晌才回过头来愣愣地问:「为什么?」 任谁都瞧得出主子极喜爱莲儿!否则岂会为了一名府里的婢女出头,只为了替她讨回公道?! 莲儿没多解释,只是轻轻问:「常嬷嬷,你能帮我出宫吗?」 「这个──」常嬷嬷犹豫。 她明白莲儿不说必定有难言之隐,可不说明理由就要出宫,却让人担心! 「常嬷嬷,求你帮帮我,这儿……我是待不下去了!」莲儿黯然道。 她决心离开这地方,离开德烈……再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可是,你离开这里能上哪儿去?我听巧儿说过,你没有半个亲人的!」常嬷嬷问。 「为奴、为婢,哪儿都能去!」她淡淡地道。 她只有一个人,上哪儿去又有何差异?天下之大,总有能收留自己的地方! 常嬷嬷见她心意已定,自己似乎留不住她,心底正着急,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主意── 「这样吧,刚巧我有个亲戚在怡亲王府当差,不如我安排你到那儿去,一来有个地方好栖身,二来也有熟人照应着,你看如何?」 莲儿一心想离开德烈,常嬷嬷这么安排,她自然同意。「常嬷嬷,谢谢你。」 「傻孩子,别同我说谢了!从前常嬷嬷老糊涂,我那么待你,你都能不记前嫌地原谅你常嬷嬷,现下不过举手之劳、捡个现成人情罢了,你同我还客气什么?!」常嬷嬷真切地道。 莲儿顿时泪水盈眶,再也说不出话来…… 「好好一个漂亮孩子,别哭坏啦!」常嬷嬷忙替莲儿擦泪,一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想现在就走……」 「现在?!」常嬷嬷睁大眼,瞧见莲儿坚定的神情,只得叹口气,点点头。 「现在就现在吧!」反正莲儿在怡亲王府里,有她亲戚照应着,至少不是下落全无! ※※※ 「李卫,莲儿在吗?」这日德煌来到德烈府里,先不找德烈,反而问起莲儿。 「十三爷?」守在书房门口的李卫张大了嘴。「莲儿姑娘她……呃,我也不清楚,不过您若是要找爷──」 「你怎么会不清楚!」德煌撇撇嘴。「莲儿不是住在十一哥房里?等我和十一哥谈完了事儿,你找她过来!」 「十三爷,」李卫问。「您找莲儿姑娘有事吗?」他仍然称莲儿叫姑娘! 虽然莲儿三日前被德烈贬到下人处,性子又太过倔强,可李卫莫名其妙地喜欢这个女孩儿,连他自个儿也弄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概是莲儿说的话让他觉得有些不同,至于不同在哪里……如果他李卫想得出来的话,大概也不会这么喜欢她了! 「没事儿就不能找她?难道我喜欢同她聊天也不成?」德煌霸气地道。 「这个……我瞧爷您还是别找莲儿姑娘好……」 「别找她?为什么?」德煌不以为然地问。 「你找她有事?!」德烈从书房出来,冷着脸望住德煌。 「也没事儿,」德煌转头,对才走出房门的德烈笑道:「不过是因为许久没看到她!十一哥,你也晓得我这人,一旦同什么人一见如故,就不时要找他聊聊天、说说话!」 他莫名其妙地喜欢莲儿!初始只觉得她的气质完全不似个下人,又不像一般无知妇女令人厌烦!后来觉得她虽然冷淡,话也不多,可同她对话,却教人愉快! 「你们三天前才聊过,怎么?这么快就又想起她了?」德烈盯住德煌,冷言嘲讽。 「三天前?」德煌挑起眉,随即又皱起眉头。「三天前我打哪儿见了她来着! 十一哥,你忘了?两个多月前皇阿玛命我同四哥下了一趟河南,直到昨日才回到京里的!三天前,那时我还同四哥在回京的路上哩!」 德烈怔住,李卫则是闭着嘴不作声,只敢觑眼偷瞧主子的反应…… 「李卫!」德烈突然喝道。 「喳。」李卫赶紧伏到德烈跟前跪听。 「去把莲儿找来!」 「喳!」李卫高兴地应话,正抖擞起精神要找莲儿去,德烈又叫住他── 「回来!」 「喳……」李卫只得又回转。 「另外,」他眯起眼,犀利的眸光森冷无情。「把青玫给我叫来!」 「喳!」 李卫走后,一头雾水的德煌盯住德烈──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十一哥做了件错事!」德烈森冷的目光,奇迹地在霎时转柔,可眉头却紧紧锁住。「希望……还来得及补救!」他懊悔地道。 他不怕她不原谅他!只要她留在他身边,他一定会想办法挽回她! 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住德烈,他再等不及李卫找来莲儿,索性迈开步子往下人处去── 「十一哥,你去哪儿?等等我哪──」 德煌叫唤无效,见德烈越去越远,只得跟在他后头瞧看究竟!

云顶娱乐手机版云顶娱乐手机网址,莲儿睡到夜半时,恍惚间似觉得有人在揉搓她的胸脯,莲儿一吓惊醒过来,眼睛一睁开就看到德烈沈黑的眸对住她,一只大手正探到被褥里挤捏她的胸脯!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莲儿羞红了脸,挣扎着坐起。「别这样……」 「别哪样?」德烈低笑,明知故问。 「别……别再来了!」莲儿羞怯地背转过身,在床上摸索着昨晚脱下的亵衣。 德烈挑了挑眉,跟着坐起来。「这么害羞?嗯?」自身后搂住她。 「爷,我得穿衣服……」莲儿被他紧紧抱住,半点不能动弹! 「才半夜,穿什么衣服!」他硬是抱紧她,不许她穿衣。 「可是……」 莲儿想说什么,德烈却突然把她压向自个儿胸膛…… 下半夜德烈数次激狂地向她索爱,直到天快亮了,他才拥着她躺在床上,稍做歇息。 莲儿陪德烈歇了一会儿,忍着浑身的酸痛和不适就要起身。 「去哪儿?」他拦住她,重把她搂回怀里。 「天快亮了,奴婢该工作去了。」莲儿道。 「你还病着,能做什么?」德烈皱起眉头。 莲儿轻轻摇头。「莲儿的病已经好了──」 「你身子那么虚弱,就算好了也得将养一阵子!」德烈霸气地道。「再说你现下的身分不同了,还去做什么工!」 莲儿抬眼望住他。「身分不同?」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德烈拥着她笑道:「你昨夜伴我侍寝,已经是我的人了,难道我还让你去当下人?」 莲儿听了他解释,脸上并无喜悦的颜色。 「怎么?你听了我这么说不高兴?」德烈脸上的笑容敛去。 莲儿摇头。「不管怎么说,莲儿现在还是奴婢,既然是奴婢,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我说了不必就不必,你没听见我说的?」德烈不悦地打断她的话。「我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在这宅里我是爷,我说的话难道不能立即兑现?!」 「不是的,」莲儿见他动怒,委婉地解释。「莲儿昨晚陪爷的事还没有人知道,莲儿仍然只是一名奴婢,仍然是要照府里的规矩行事的!」 德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过了半晌才道:「既然是这样,那我立刻唤李卫过来,吩咐他告知全府,就说你现下已经是我的人了!这样你就不必再怕蜚短流长,可以安心歇息,不必再守这些无谓的「规矩」!」 莲儿知道他要一意孤行,自己再多说也无用,她垂下脸,直直盯住自己拧着被褥的手,默不作声。 见她不说话,德烈也冷着脸下床。「时候不早了,我得准备准备上早朝去!」 他不快地下床穿衣,临走前又叮咛一句。「你在房里歇着别出去!」 德烈走后,就有一名府里的女婢进来服侍她。 「莲儿姑娘,」那婢女名叫喜春,莲儿待在下人处时没见过她。「李公公吩咐喜春进来服侍您!」 「服侍我?」莲儿愣住。 「是啊,李公公说您是爷的房里人,爷特地吩咐让人来侍候的!」喜春道。 莲儿听了喜春的回话,轻叹了口气。 她原想趁着德烈走后下床,想不到他真的吩咐了李公公,还派了人来服侍她! 「莲儿姑娘,李公公还说了,等您用过早饭后,还要请您过去爷屋里。」喜春又说。 「为什么?」莲儿问,德烈不是让她留在房里歇息吗? 「也是爷吩咐下来的,说让您搬进他房里。」喜春老老实实地回答。 知道是德烈吩咐下来的,莲儿明白为难喜春也没用,只得点点头,轻声道:「知道了。」 喜春福个身,先退下端早膳去了。 喜春走后,莲儿瞪着被褥发呆…… 经过昨夜,一切都不再受她控制,德烈已经霸道地介入,更何况她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成了他房里人,她已经丧失自持的能力! 只是「房里人」这三个字的涵义是什么? 重要的不是她怎么看这三个字,而是德烈── 他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 ※※※ 莲儿搬到德烈房里后,又接连将养了月余,身子才慢慢调养过来,面孔不但恢复了红润,更因为细心调养、气色匀润,加上德烈日夜的欢爱,姿色比之前更多了几许妩媚,整个人焕发出一股动人的艳色。 这期间德烈虽然每晚与她同床云雨,却不再提起收她入房的事。 这一日德烈外出,莲儿在房里小憩,房外突然有人敲门。 「是谁?」莲儿醒过来,对着门外问。 「莲儿姑娘,是我李卫。」李卫在外头喊道。 莲儿忙下床开门。「李公公,快请进来吧!」 李卫站在门外朝里头张望,似乎在找什么,过一会儿焦急地问:「莲儿姑娘,怎么爷不在房里吗?」 原来他找的是德烈。 「爷晌午就出去了,说是到四爷那里办事去。」莲儿道。 「晌午就出去?到四爷那里去了?!」李卫似乎很惊讶。「可是我一下午就等在四爷那儿,没见到爷啊!」 莲儿愣了愣。「可是,爷明明说了,是到四爷那儿去了没错……」 这时一个平日侍候德烈的小斯走过来,李卫赶紧抓住了他问:「我说小狗子,你午后见过爷没?」 「爷?」小狗子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狗子自然见过爷了!今儿个下午一直待在□达姑娘房里,就是我站在门外侍候的!」小狗子没半点心眼地脱口道。 李卫听了小狗子的话愣了一愣,脸色不太自在地觑了莲儿一眼。 莲儿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脸上虽然苍白,却没说什么。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干你的事吧!」李卫急急挥手驱退小狗子。 小狗子走后,李卫略显不安地同莲儿道:「莲儿姑娘,既然爷不在这儿,那我先告退了──」 「李公公!」莲儿唤住他。 李卫前脚已经踏出一步,听到莲儿叫唤,没奈何,只得又缩回来。「有事吗? 莲儿姑娘?」 「李公公,」莲儿定睛望着李卫,脸色虽然苍白,语气却出奇地平静。「莲儿有个问题想请教您,请您老实告诉莲儿。」 李卫听到这儿,心底暗叫糟糕,可莲儿现下住在爷房里,等同是爷的侍妾,也就是府里的半个主子,她有话问自己,他怎么好拒绝!李卫只得硬着头皮笑道:「莲儿姑娘,有什么话您尽管问好了,别这么客气!」 「李公公,我想请问您,青玫她……她还好吗?」 「啊?青玫?」李卫一愣,他原以为莲儿要问的是□达。 莲儿点点头。 「□,青玫她啊,她现下被分派到灶房去,每天就负责生火添柴的工作!」李卫道,见莲儿眉头紧拧着终于忍不住问:「我说莲儿姑娘,您问青玫那丫头做啥呢?我以为……嘿,我以为你会问□达姑娘的事哩!」 「小狗子刚才不都说明白了?还要问什么?」莲儿轻轻扯开嘴角,却无笑意。 「呃,我的意思是──」 「我不好奇,也没什么好问的。」顿了顿,莲儿木然地道:「他是爷,我是婢,爷的事,做人奴婢的怎能过问?」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您不同啊──」 「没什么不同的!在主子的眼里,奴婢永远是奴婢!」莲儿平声道。 「这……可我瞧爷对您……还是有不同吧?」李卫抓抓头,显然很困扰。 「李公公,您在宫里多久了?」莲儿突然问。 「啊?呃,咱进宫来的时候只有十足岁,早先是被派在慈妃身边服侍的,后来才跟了烈主子,算算到如今……大概……大概几十年有了。」李卫又抓头抓耳朵,不明白莲儿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么久了……」莲儿淡淡一笑。「那么想必已经见过不少后宫嫔妃,红颜邀宠,到头来色衰爱弛的故事了?」 李卫一醒神,已明白莲儿要点明的事。「这种事儿是见了许多,可也有例外的,皇家里恩爱不渝的例子还是有的!」 莲儿抬眼望住李卫,轻声问:「有多少,只怕一百人里捡不出一对吧!」 「莲儿姑娘……」 「由此可知,就算一时能得宠又如何?终不久仍然会被打回原形!自恃骄宠正隆,以为主子们的目光会留在自个儿身上一世,那是自欺欺人的想头。」莲儿淡淡地道。 叹口气,李卫发自肺腑道:「莲儿姑娘,您别想太多了,李卫同您说句真话,待在这宫里千万别想太多,想多了实在是自讨苦头……」他压低了声,接下去说:「要不您瞧几年前圣上恩宠的云妃娘娘,她就是想多了,才会犯上疯病的!」 莲儿却摇头。「照我看云妃娘娘并没疯,只是她性情刚烈,因为不愿见郎君浇薄,故而宁愿舍去恩情,独善其身──」 「莲儿姑娘,」李卫忙打断莲儿的话,神色紧张、左右张望。「这话扯到圣上,可不是玩儿的!李卫当没听见,您可千万别再对人说起啊!」 莲儿垂下头,知道李卫不能理解,便不再多说什么。 「莲儿姑娘,您还有事问李卫吗?」 莲儿轻轻摇头。 「那我先走一步了,回头还得找爷去哩!」李卫咕哝两句,然后又劝。「我说莲儿姑娘,听李卫一句,别再多想!左右是过日子,既然快快活活能过,就别净想些难过痛苦的,您说是不?」 莲儿垂下眼,没回话。 李卫见莲儿不说话,还想劝些什么,突然门外有人叫道── 「十一哥!十一哥在吗?!」 「十三爷!您怎么来啦?!」李卫慌忙迎出去。 「是来找十一哥,也是来找你的!」德煌皱着眉头。「你同四哥说要回来找人,找了这好半天了,人究竟是找到了没?」 「这个十一爷他──」 「莲儿?」李卫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德煌打断,只因德煌见到了莲儿!乍见莲儿,他惊讶地挑起眉,压根儿没想到能在德烈房里见到她。「你怎么会在我十一哥房里?」随后又接着道:「你气色好多了!」神情有掩不住的惊艳。 「十三爷,您找十一爷吗?」莲儿没回德煌的问话。 「是啊,四哥见李卫回来许久也没半点消息,也不知找着十一哥没!四哥等得久了,便让我亲自过来找十一哥!」德煌道。 「爷,您要找十一爷,就同我来吧!」李卫赶紧道。 「怎么?总算找着人了?」德煌揶揄。 「□……是,是啊!」李卫搔搔头。 「十一哥人在哪儿?」德煌问。 李卫不自在地看了莲儿一眼,才回德煌的话。「听府里的小狗子说,爷现下在□达姑娘房里。」 德煌挑起浓眉,随后眉头又皱起。 「十三爷,既然您来,不如您就同李卫一道上□达姑娘房里找爷去──」 「你自个儿去吧!」德煌迳自进屋,大剌剌地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下。「我在这儿等着!」 「十三爷?」李卫听德煌这么说,当场愣住,不知所措。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您去找人,找到了人再回头来叫我!」德煌自个儿倒了杯茶,摆明是不走了! 「是……」主子都明说了,李卫这做奴才的也只得点头称是。 「你去吧!」 德煌挥了挥手,李卫再看莲儿一眼,没奈何,也只得退下。 德煌见莲儿站在一旁,便招手唤她过来。「你也过来这儿坐,咱们聊聊!」他生性落拓,也不避嫌疑,拍拍身边的座椅就道。 莲儿走到小几边替德煌倒了杯茶,德煌接过后,又让她坐下。「坐吧,别拘礼了!」 「主子您坐,莲儿站着就成了。」德煌不是府里的人,但她还是记得自个儿奴婢的身分。 「别又分什么主子、奴婢的!我让你坐下,你就坐吧!」德煌不耐烦地道。 莲儿这才在他对边位子上坐下。 「坐那么远做什么?难不成我身上有跳蚤还是瘟疫?」德煌取笑,自己移到她身边坐下。 德煌这么一说,莲儿也不好再移位子。 「我瞧你气色真的好许多了!」德煌凑近莲儿的脸蛋细看,不住点头。「这样才像话啊!先前我瞧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这风要是吹得大了,还真让人替你捏一把冷汗!」他促狭地道。 莲儿让他逗笑了,原本冷肃容颜如春花初绽,霎时让人如浴春风、怦然心动。 德煌怔怔看着她,怎么也移不开眼睛!「总算见你笑了!」他回过神来,夸张地呼口气。「方才看你见着我紧绷着脸,还以为我是不受欢迎的人物!」跟着又紧盯着莲儿道:「当初见你瘦的,还真瞧不出来!原来竟然是美人一个,看来是我有眼无珠了!」 「十三爷说笑了。」莲儿微微低下头,德煌的夸赞她虽然没挂碍在心上,可还是微微羞红了脸蛋。 「□□,头别低下,好看的人儿谁都爱瞧,别这么小气,让我多瞧几眼成不成?!」德煌逗她。 他虽是个浪荡不羁的汉子,可也是风流子弟,逗姑娘家的本事一样也不少!他见莲儿不快乐,便想尽办法要逗她笑。 「十三爷,您别开玩笑了!」莲儿微笑着摇头。 「谁同你开玩笑来了?我是认真求你的!」德煌举手发誓,一脸认真。 莲儿没他的法儿,只得抬起头道:「十三爷……」 「□□,别动,就这个姿势好!这个姿势最美、最适宜我观赏!」德煌果然一派认真地「观赏」起来! 莲儿睁大眼,被他夸大的举动,弄得啼笑皆非! 「咳咳,十三爷──」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两下咳嗽声,莲儿和德煌双双转头,看到李卫和德烈就站在门口。 「十一哥!」德煌立刻迎上前去。「你总算现身了!咱们是不是即刻到四哥那儿去?」 「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到!」德烈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莲儿,冷冷地盯住她。 莲儿想起之前小狗子说的话,又见李卫找到了人,知道他必定是还待在□达房里,李卫才有地方找去! 一思及此,她冷下心,避开他的目光。 德煌没瞧出两人间诡异的情势,只急着道:「可是四哥让我来找你──」 「四哥让你来找我,你怎么就留在这儿不走了?」德烈转眼对住德煌,语气严峻地冷问。 德煌挑起眉,愣了一愣,忽然眼角余光瞄到莲儿,一刹间似是想通了什么!他咧开嘴笑。「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先回四哥那儿等着了!」然后又转头对莲儿道:「莲儿,那我先走一步了,改天有空再来看你!」德煌撂下了话才从容地走人。 「你也下去!」德烈面色铁青,看也不看李卫一眼冷声命道。 「喳……」 李卫走得比跑的还快!打从爷一回房,在门口见了十三爷和莲儿在房里有说有笑的模样,立即就变了脸,他是头一个瞧出不对头的人,早恨不得能立时溜得不见踪影,无奈却脱不了身! 等房里只留下莲儿和德烈两人时,德烈终于开口问:「刚才我见你和十三弟两个人在房里有说有笑的,聊了什么这么愉快!」他冷冷地问。 莲儿脸上的笑容早已在见到德烈时褪去,她淡淡地回答:「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会笑得那么开心,一见到我却板着张脸?难道是说了什么我不能听的?!」他神情更冷,口气尖锐。 莲儿抬头见到他冷冽的神情,她不明白自个儿做错了什么,更不懂他为什么同她发脾气,却仍旧只是淡淡地道:「您累了吧?我去吩咐人抬热水进来……」 「你没跟德煌说你已经是我的侍妾了?!」他突然寒声问。 莲儿一怔,随即平静地道:「十三爷没问起,莲儿没多说什么,再说莲儿只是府里一名奴婢,是侍候爷的,并不是……」 「我上回交代过什么!你当我说的话不算数?!」他冷着脸斥问,指的是上回吩咐李卫告知全府,已收莲儿入房一事。 莲儿突然「咚」一声跪下。「上回的事请爷不要认真!莲儿是个奴婢,怎样也不敢僭越。」莲儿神色苍白,却异常坚决地道。 德烈脸色一变,拳头握紧。「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存心跟我作对吗?! 「莲儿没有。」她摇头,抬起眼望他,目光是哀恳的。「莲儿只想当个奴婢,留在爷身边,服侍爷一辈子。」 莲儿已有打算!她明白若接受了「侍妾」这样的身分,色衰爱弛,主子总有厌弃的一日!可若她的身分只是一名奴婢,那她或者可以永远留在德烈身边侍候,即使什么名分也没有,她也心甘情愿! 可莲儿心底的想法德烈并不明白,他只听见她的抗拒、只看见她的不从!「当真没有?」他冷笑。「你敢说不是因为德煌才拒绝我的?!」 莲儿倏地抬头凝住他,睁大了眼,一时间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同他能有说有笑,同我就冷冷淡淡!」他对住她的眼,冷鸷的眸光阴沈幽晦。「你是为了他才又突然反口,拒绝我的是不是?!」 莲儿总算听懂他的话!她睁着眼,摇头、再摇头……怎么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默认了?」他冷下眼,乾笑两声。 「我……我认什么?」心口突然泛起一阵强烈的痛楚,她揪着胸口的衣襟,望着德烈无情的眼色,心头渐渐冷瑟…… 「我亲眼见到的就是事实!」他突然暴烈地狂吼,目光冷峻。 强烈的醋意让他执意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她!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这么在意过,偏偏她不领他的情,这让他愤怒、更让他难堪! 莲儿怔怔地望住他,过了好半晌,才木然地问:「你见到了……什么事实?」 因为心太痛……她已失去知觉,只能一味反问他。 他冷笑,突然倾身向前对住她的眼── 「你做了什么,心底打什么主意,自个清楚!」跟着一甩袖,转身掉头离去! 留下莲儿跪在地上,怔怔地望着重重甩上的房门,久久久久…… 直到夜里的寒气冻伤了她两膝。 德烈始终没有回房!

本文由云顶娱乐手机网址发布于云顶娱乐,转载请注明出处:莲儿一听见常嬷嬷提起德烈,莲儿没多说什么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