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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按道理上说我应该十分快乐,在这里

来源:http://www.biketrial-cj.com 作者:云顶娱乐手机网址 时间:2019-09-27 13:17

我正在做梦,梦见自己睡着了,却偏偏来了个要命的电话,把我给闹醒了。 “你好!我是吵醒了你呢,还是打搅了你?还是干扰你的什么好事了?”电话里兴高采烈的声音是玛西-纳什小姐。她的言下之意是:我是在乐我的呢,还是就老老实实在那儿等她的电话? “我此刻的活动可是绝对保密的哟,”我说,意思就表示:我在干那套男女之间的风流勾当哪。“你这会儿又在哪儿啦?” “我在机场呀,”听她的口气倒不像是说假话。 “是跟谁在一起呀?”我只作是随口问问,巴望她被我问得猝不及防而吐露真情。 “几个业务经理之类的人物,都搞得累透啦,”她说。 搞那号业务,哪还有不累的! “那你一定晒得很黑了吧?”我问。 “你说什么黑呀白的?”她说。“嗨,巴雷特,你生气了是不是?别这样睡眼蒙陇的,快醒一醒,倒是告诉我:明儿早上我们还去不去打网球?” 我瞟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手表。已经快清晨一点了。 “这会儿已经是‘早上’了嘛,”我回她说,心里真恼火透了:谁知道她这一个星期里干了些什么好事,何况现在又来吵醒了我。更何况我拿话套她她居然不上钩。更何况她搞的这一切始终都还是个谜。 “那就早上六点好不好?”她问。“去还是不去,一言可决嘛。” 在短短的几秒钟工夫里我脑子里出现了一连串的问号。为什么她去热带胜地寻欢作乐一回来,就这么急着一大清早要打网球?再说,要打网球为什么不跟那个同居的“朋友”打呢?难道就把我当个专职陪练?还是她那个“朋友”早上得去陪自己的老婆吃早饭呢?我真应该给她一顿臭骂,扔下电话再去睡我的觉。 “好吧,我去就是,”不料我嘴里吐出来的却根本不是我心里想说的话。 我把她打惨了。 一大早到了网球场上,我就一点也不手软了。我给她一个一言不发(“准备好啦?”之类的话可是例外),只是一味狠命地打。偏偏玛西的竞技状态又有些欠佳。看上去脸色都有点苍白。莫非百慕大这几天在下雨?还是她这几天一直足不出户?反正这也都不干我的事。 “哎哟哟!”她很快就一败涂地,输了球说话也不自在了。“潘乔今天对我不肯手下留情呢。” “还手下留情呢!我都气糊涂啦,已经做了一个星期的糊涂蛋啦,玛西。” “怎么?” “我看你这个克利夫兰的玩笑也开得未免太过分点儿了吧。” “你这话怎么说?”她的样子好像不是装假。 “还提呢,得了吧,你嫌我还气得不够么?” 玛西似乎弄得莫名其妙。我是说,光看她的样子,好像她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我拆穿。 “嗨,我们难道都还是小孩子?”她说。“为什么不能摊开来谈谈呢,你到底为什么事这样怄气?” “何苦要再去兜翻呢,玛西。” “那好吧,”听她的口气好像很扫兴似的。“这么说你是不想去吃这一顿饭了。” “我倒不知道还有顿饭吃呢。” “不是赢家可以叫对方请客吗?”她说。 我琢磨了一下。要不要这就都跟她说?还是先美美地享用她一顿,然后再跟她算帐? “好吧——请我吃一顿有什么不好,”我回答的口气有一点生硬。 “那时间呢?地点呢?”她看去却好像并没有因为我态度不大客气而就有退缩的意思。 “这样吧,还是我去接你。到你家里去接你,”我话中有刺。 “可我不会在家里呀,”她回我说。好嘛,你看她说得倒像! “玛西呀,哪怕你远在非洲我也要去接你。” “那好吧,奥利弗。我就在六点半左右打电话到你家里,到时候再告诉你我在哪儿。” “要是我倒不在家呢?”我说,心里自以为这以牙还牙的反手一击妙不可言。于是就又加上一句:“我的当事人有时候要请我到他们的办事处去谈公事,有的办事处可是在太空里呢。” “那也没关系,我就把电话不断往你的家里挂,反正不到你火箭着陆我决不罢休。” 她朝女更衣室才走了两步,便又回过头来。“奥利弗,你知道不,现在我倒真有点相信了:你这个人呀,脑子怕是真有些问题呢!”

倒是我自己,出了什么毛病了? 我刚刚回归人类的世界。我的心扉有如一朵花儿正在瓣瓣开放。我按说应该欢天喜地才对。然而也不知道有个什么蹊跷的原因,我心里却只觉得似喜非喜,似忧非忧。或许那只是叶落时节淡淡的哀愁也未可知。 其实我的情绪又不是不好。 我的情绪怎么会不好呢?我每天干得可欢了。工作十分顺利。工作一顺利,工作之余就能抽出更多的时间到哈莱姆去干“夜半突击队”的事,为维护民权多尽些力。 玛西呢,借用斯蒂芬-辛普森的话来说,也是好得没有说的。我们俩又都具有相同的兴趣,可以说样样都合得来。 而且我们简直配起来就是一对。我这是说的打网球,我们配起来就是一对混双的好搭档。我们参加了一个三州范围的锦标赛。在戈森网球会里所向无敌早已不在话下,现在我们的对手都是外地的一对对高手。我们的战绩还相当不错(说起来我们至今还没有输过一场呢)。 这应该说都是她的功劳。对方队里的男选手一般都要比我高出一个档次,可是亏得玛西球艺过人,对方的女将一个个都给打得落花流水。我倒真没有想到我在体育运动上居然也会有这样甘拜下风的一天。不过我还是挺了过来,多亏了玛西,我们还赢得了好些奖章奖状,如今第一只冠军金杯也已经在望了。 随着比赛的步步深入,玛西的那种个性也充分发挥无遗。赛程的安排对我们很不利,有时候我们得在晚上出场比赛——不去就算输球。一次戈森网球会的四分之一决赛定在星期三晚上九点。当天玛西白天还在克利夫兰呢,她就搭晚饭时的一班飞机回来,下飞机前早已把网球衫裤都换好,我正缠着裁判在那儿胡扯淡呢,她却赶在九点一刻居然到了。我们勉强赢了这场球,回到家里倒头便睡。第二天早上才七点钟,她却早又出门去芝加哥了。所幸她去西海岸的那个星期正好没有比赛。 总而言之,我们就是这样的一对:脾气是一个样,生活的节奏也很合拍。应该说确有相得益彰之妙。 可是为什么按道理上说我应该十分快乐,而事实上我却并不是那么快乐呢? 找伦敦医生研究,自然首先应该研究这个问题。 “这不是我心情压抑的问题,大夫。我心里才舒畅呢。我乐观得很。玛西和我……我们俩……” 我停了一下。我本想说:“我们俩经常互诉衷情。”可是要欺骗自己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们彼此也不大谈心。” 对,我是这么说的。我这是说的心里话,尽管话听来好像挺矛盾的。这不,我们晚上不是常常要在电话上叨叨个半天吗?——电话帐单也可以作证。 话是不错。不过说实在的,我们真正又谈了多少心呢? “我真快乐,奥利弗,”这不能说是倾诉衷情。这只能说是一种感激的表示。 当然,我的看法也不一定对。 有关男女之间的关系种种,我毕竟又能懂得多少呢?我大不了就是有过个老婆罢了。可是眼前的这种情况却又似乎不大好去跟詹尼相比。因为,要说我跟詹尼,我只知道当初我们俩曾经深深相爱。我当时哪里会去加以细究呢。我没有把我的感情放在精神分析的显微镜下去仔细检查过。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我跟詹尼在一起的时候,就是那样感到无比幸福。 可是怪也就怪在詹和我的共通之处却偏偏要少得多。她对体育运动不但不感兴趣,而且还讨厌透了。我在电视里看橄榄球比赛,她却宁可躲在对面角落里看她的书。 我教了她游泳。 我却始终没有能教会她开车。 得了吧!难道做夫妻就是教这教那,学这学那? 怎么不是呢!就是要教,要学! 可这也不是指游泳、开车或者看地图什么的。也不是指教人怎样点煤气灶——我最近想重新开创这种局面,就碰到了有人点煤气灶还得要我现教! 我这是指双方要经常保持对话,从中了解自己。要在通讯卫星里建立新的线路,好多一些途径传送你的感情。 詹尼当初常常要做恶梦,一做恶梦就要把我闹醒。起初我们还不知道她其实已经身患重病,她做了恶梦,常常会心有余悸地问我:“奥利弗呀,我要是生不了孩子——你还会不会那样爱我?” 一听她这话,我并没有不假思索地就去对她好言劝慰。相反,倒是我的内心给触发起了一连串从来也没有体验到过的复杂的感情,我真没想到我的心底里原来还蕴藏着这样一些感情。是啊,詹,你是我心爱的人,你要是不能为我生个孩子,这叫我的自尊心怎么摆得住啊。 不过我们的感情关系却并未因此而受到影响。相反,正是由于她老老实实抖出了自己内心的不安,引出了这样一个不容回避的问题,这倒使我看清了自己原来也并不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好汉。看清了自己原来也并不真正能以极明理的态度、大无畏的气概,来承受万一生不了子女的现实。我当时对她说,那我还得她来扶我一把,不然我可要受不住的。正是由于我们看到了自己不见得就是那么完美,我们对自己的了解从此也就大大深了一层。 我们俩从此也就愈加亲密了。 “哎呀,奥利弗,你倒是个不吹牛的。” “这说明我是个狗熊,你该不高兴了吧,詹尼?” “哪里,我才高兴呢。” “怎么?” “因为我可以放心了,你是不会吹牛的,奥利弗。” 我和玛西之间的谈心就至今还到不了这种份上。她情绪不好的时候,心里发毛的时候,固然也会来向我倾诉。还说,有时候她去外地巡视,心总是放不下来,就怕我又找到了新的“意中人”。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可是说来也怪,我们谈起心来,正话从不拐个弯儿反说,话到了舌头上,一个转也不用打,就都讲出来了。 原因,也许是由于我的期望值过高了。我太缺乏耐心了。尝到过美满婚姻滋味的人,清清楚楚知道自己需要的是怎么回事,缺少的又是怎么回事。可是对玛西一下子就提出那样的要求就未免有失公道了,要知道人家这辈子可连个……朋友,连个……可以信得过的朋友,都还从来不曾有过呢。 不过我还是暗暗希望她总有一天还会有再深一步的感受,觉得她实在少不了我。希望她说不定有一天会把我从睡梦中叫醒,问我一句类似这样的话: “我要是生不了孩子,你还会不会那样爱我?”

云顶娱乐手机版云顶娱乐手机网址,“奥利弗,你们这次行动你看有几分成功的把握?” “玛西,我看足有十分。” 我从纽黑文回到家里,见她已经在屋里等着了,精神得就像一块刚出炉的苏法莱似的。你真不会想到她是刚从西海岸飞到东海岸,乘了整整一天的飞机。 尽管我跟爸爸的那次谈话只是我向玛西汇报的许许多多题目中的一个,她却还是一听就来了劲。 “你是不假思索就马上回绝的?” “回绝得一干二净,斩钉截铁,”我说。 这时我才想起我这是在跟谁说话。 “当然啦,要是处在我这地位的是你,你是会把这劳什子接受下来的,是吧?你当年不就一股脑儿都揽了过来吗?” “可我当年是憋着一肚子气,”玛西这说的是掏心见肺的实话。“我决心要好好干上一番,让人家看看。” “我也是,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一口回绝了。” “那你难道愿意由着这么一大笔……嗯……祖上的产业就这样化为乌有?” “还祖上的产业呢——美国的第一批血汗工厂!” “奥利弗,那都是历史的陈迹了。今天一个入了工会的工人挣到的工钱可大了……” “这不相干。” “你再看看你们家在社会上做了多少好事!办起了医院,替哈佛造了那么幢大楼。捐款捐物……” “好了,我们不谈这事了,好不好?” “为什么不谈?你也未免太幼稚了!你简直就像一些血气方刚的激进分子,就知道向后看!” 她干吗这样起劲,一定要逼着我去参加当今社会的那个可恶的权贵集团? “你真是乱弹琴,玛西!” 突然铃声响了!我们有如两个打得眼红的拳击手,一听到铃声就备自退到了拳击台的“中立角”上——不过,这响的是电话。 “要不要我去接?”玛西问。 “见它的鬼去——深更半夜的!” “也许有什么要紧的事呢。” “反正不会是我的,”我说。 “可这儿还住着我呢,”她说。 “那你就去接吧,”我大喝一声。我心里火透了:原以为小别重逢,应该情意绵绵,谁知道会弄得这样怒目相对。 玛西去接了。 “是你的电话,”她一听就把听筒递了过来。 “喂,什么事啦?”我气呼呼接过电话就说。 “哎呀,太棒了!她还在你那儿哩!”传来了一个热情的声音。 原来是菲利普-卡维累里。我倒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在调查我啊?” “想听实话吗?你说对了。快告诉我,进展得怎么样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菲利普?” 他回答我的却是一连两声:“丁当,丁当。” “你这又是耍的什么花样——是你家里那台布谷鸟自鸣钟在报时吗?” “这是教堂里打的报婚钟!你老实说,什么时候打这个钟啊?” “菲尔,反正到时候我一定第一个通知你。” “那你还是马上告诉我吧,也好让我这就去放心睡个大觉。” “菲利普,”我装出发火的口气说,“你打这个电话来,到底是来播送你的劝婚宣传节目呢,还是另有其他的话说?” “对了。我们来谈谈火鸡①。” ①在美国俗语中,“谈谈火鸡”是“说正经的”,“直截了当说”的意思。在这里菲利普倒是真的耍谈谈感恩节请他吃火鸡的事,奥利弗却误会了。 “菲尔,我跟你说过啦……” “我说的火鸡可是真格的火鸡。肚子里填上了作料一烤。感恩节嘛,总得弄只火鸡来吃吃。” “哦!”可不,下个星期该就是感恩节了。 “我想请你和那位说话文雅的女士到感恩佳节那天来参加我的家庭聚会。” “参加你家庭聚会的都有谁呢?”我问。 “当年飘洋过海来的老祖宗!你管它来谁,多一个少一个还不是一样?” “你到底请了谁呢,菲利普?”我还是得打听清楚,生怕会来上好大一帮热心得过了头的克兰斯顿人。 “眼下还就我一个,”他说。 我应了一声“哦”,脑瓜子一下子想起来了:以前逢到节假日,菲利普就怕跟远近老亲相聚一堂。(他老是抱怨:“那帮要命的小把戏一哭闹,真叫我受不了。”我明知这是他的推托,也从不违逆他的意思。) “那好。你可以到我们这里来嘛。……”我对玛西瞟了一眼,玛西的一副神气显然表示很赞成,可也发来了一个信号:“糟糕,谁来做菜呢?” “玛西很想见见你呢,”我就再加上一句。 “喔,那不行,”菲利普说。 “得了,就来吧。” “那好。几点?” “下午早一些好不好?”我说。“不过你乘哪班火车来可要告诉我,我好去接你。” “我可以带些吃食来吗?别忘了,我做出来的南瓜馅饼算得上是全罗德艾兰的第一份。” “那太好了。” “火鸡作料我也带来。” “那太好了。” 玛西在一旁拼命对我做手势:“索性一股脑儿拜托!” “呃……菲尔,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火鸡你会烤吗?” “拿手好戏咯!”他说。“我还可以到我的老伙计安杰洛那儿去挑一只尖儿货。她真的不会见怪?” “你说谁呀,菲尔?” “你那可爱的未婚妻呀。有一些女士就是讨厌人家闯进她们的厨房。” “玛西在这方面倒是挺随便的,”我说。 玛西早已开心得欢蹦乱跳了。 “那太好了。这么一看,没说的,她准是个挺可爱的姑娘。她叫玛西,是不是?嗨,奥利弗……你看她会喜欢我吗?” “包你喜欢。” “那十点半到车站去接我。说定了?” “说定了。” 我刚要把听筒放下,听见他那边又喊我了: “哎呀,奥利弗!” “什么事,菲尔?” “感恩节倒是筹办喜事的好日子哩。” “那就再见了,菲尔。” 我们终于挂上了电话。我对玛西看看。 “你欢迎他来吗?” “只要他别不喜欢我,你看呢?” “嗨——放心好了。” “只要我能不下厨,看来希望就大些。” 我们相对一笑。这话倒还真有一丝道理。 “等一等,奥利弗,”她说。“你不是应该去伊普斯威奇过节的吗?” 对了。感恩节是巴雷特家照例要聚会的四大节日之一。可是现在遇到我们律师所谓“不可抗拒的力量”了。 “我打个电话去,就说地方教育董事会的那个案子星期一要开庭,我一时脱不了身。” 玛西的原定日程也得作些调整了。 “那天按日程我应该在芝加哥,不过我可以坐飞机赶回来吃晚饭,再搭最后一个航班回去。感恩节是零售业的紧要当口。早一个星期的星期五就开始动销了①。” ①美国人过感恩节是在11月的第4个星期四。 “那好。菲尔见了你该不知有多高兴呢。” “那就好,”她说。 “好了,一切都安排停当了,”我故作滑稽地说,“那现在可不可以让我把内心憋着的感情流露出来?” “好呀。你内心还憋着什么样的感情?” “哎呀……我可真是伤心哪。哈佛输给耶鲁了。今天可真是个倒霉的日子。你能不能稍微想点什么办法,来安慰安慰我?” “你需要治疗一下,”她说。“能不能请你到床上,伸开手脚躺下?” “好的,”我就照办了。她也在床边上坐下。 “好,你现在心里想啥,就只管干啥,”她说。 我遵命照办。 这以后我们就甜甜蜜蜜的一直睡到天亮。 为了准备节日的佳肴美点,菲尔-卡维累里一连忙了足足一个星期。还不惜花上好大一笔电话费,时不时来电话问这问那。 “问问她,火鸡的作料里要不要加上点胡桃?” “她在上班呢,菲尔。” “晚八点了还在上班?” “她星期三上夜班,”我就胡乱编了个理由来搪塞。 “她那边电话什么号码?”他却急于想知道玛西到底是喜欢胡桃呢还是喜欢别的干果。 “她那边忙着哪,菲尔。啊,对了——我想起来了。她对胡桃可喜欢了。” “那太好了!” 电话挂上了。暂时算是太平了。 可是在以后的几天里,这样的电话会议就没有断过,蘑菇是不是就用鲜的啦,南瓜用哪一种好啦,酸果怎么做法啦(是捣成浆呢还是就用整果?),反正各种菜蔬瓜果样样问到。 “我的菜蔬瓜果绝对是刚从菜园子里采摘来的鲜货,”这来自罗德艾兰的长途电话还向我拍了胸脯。“哪像你们纽约人吃的,尽是冷冻货!” 玛西是爱这还是爱那,当然都只能由我来“假传圣旨”了。这个星期她正好是去辛辛那提、克利夫兰、芝加哥一线。尽管我跟她通话频繁,而且晚上一谈就至少要个把钟头,但是感恩节的菜谱却是不大上我们的话题的。 “地方教育董事会的那宗官司准备得怎么样了,朋友?” “我都准备好了。巴里的调查工作真是没有说的。我只要等着出庭辩护就是。列在禁书单上的那些书我还得都找来翻一下。他们不许初中的娃娃看冯内古特的作品①。连《麦田里的守望者》②都不让看!” ①库尔特-冯内古特:美国黑色幽默作家。 ②美国作家杰-戴-塞林格的一部小说。下文玛西所说的霍尔顿-考尔菲德就是该书的主人公,一个美国青少年。 “喔,那本书真叫人看得难过,”玛西说。“可怜的霍尔顿-考尔菲德,多么可爱,又多么寂寞!” “你就不同情我吗?我也够寂寞的!” “哎呀,奥利弗,我对你又何止是一点同情。我对你的那份情,搂在怀里还嫌不够劲儿呢。” 我的电话万一有人窃听的话,窃听的那位仁兄每天晚上听到了玛西的来电,会不被勾去半个魂灵儿才怪呢。 感恩节那天一早,门口一只火鸡把我同醒了。原来是菲利普-卡维累里,挥舞着手里的火鸡,在向我致意。他直到最后一刻才打定主意,非赶头班车来不可。这样才有充裕的时间,可以把这一席盛宴铺排得像模像样。(“你那只老爷煤气灶我是了解的——见了这玩意儿我就想起我当年那只走了气的烤炉。”) 他把两手的好东西一放下,就忙不迭地问:“嗨,她在哪儿?”(眼珠子偷偷一溜一溜的,东张西望。) “菲尔,她不住在这儿。而且这两天又到芝加哥去了。” “去芝加哥干什么?” “有买卖上的事。” “哦。她是做买卖的?” 他显得很佩服。紧跟着就又问一句: “她欣赏你吗,奥利弗?” 天哪,他说下去哪还会有完! “得了,菲尔,我们还是快动手做菜吧。” 刷洗归我。掌勺归他。我摆开了餐桌。他把凡是可以冷吃的菜一盘盘一碟碟都盛好摆好。到中午时分一席盛筵就已备齐。只有火鸡,估计要烤到四点半,才能烤得油汪汪的酥透入味。玛西的班机定于三点半到达拉瓜迪亚机场。节日路上车辆不会很挤,所以估计我们到五点钟入席享用该是没有问题的。这等待的时候,我和菲尔就大看而特看电视转播的徽榄球比赛。尽管这十一月天清寒高爽,阳光可人,他却连出去稍稍散会儿步都不肯。这个一心扑在火鸡上的烤火鸡行家,不敢远离他的岗位——他还得随时去给火鸡抹上点油哩。 两点稍过,来了个电话。 “奥利弗?” “你这是在哪儿,玛西?” “在机场。芝加哥的机场。我来不了啦!” “出什么事啦?” “不是出在这儿。是丹佛那边的店里出了问题。我过二十分钟就要搭飞机去那儿。详细情况等今天晚上我再告诉你。” “问题很严重吗?” “我看是很严重的。处理起来恐怕得要好几天工夫,不过运气好些的话我们也许还可以挽回过来。” “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嗯……请你对菲利普解释一下。对他说,我实在太抱歉了。” “好吧。不过这话怕不容易说呢。” 默然片刻。要不是她急着要上飞机,这相对默然的时间一定还要长得多。 “嗨,听你的口气好像有点恼火了。” 我说话尽量注意分寸。她手里的事已经够伤脑筋了,我不想再惹她不高兴。 “不过是觉得有点扫兴呗,玛西。我是说,我们……好了,不提了,不提了。” “可千万别泄气,等我到了丹佛我再跟你通电话。事情说来话长呢。” “好吧,”我说。 “请说两句中听的话让我听听吧,奥利弗。” “我祝愿你在飞机上能有火鸡吃。” 一个人陪菲尔享用这一席盛筵,对我倒也不无安慰。 仿佛又回到了旧时。又是就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菜点的味道之美,是没有说的。只是心里思潮起伏,很难排遣。 菲利普对我极力开解,劝我要想开些。 “哎呀,”他说,“这种事嘛,做买卖的人是常常会遇到的。做买卖就得到处跑。呃……要做买卖,这是免不了的。” “对。” “再说,不能回家团聚的人也还有的是呢。比方说当兵的不就都是……” 这个比方打得妙。 “既然人家那里少不了她,不用说这也就表示玛西是个要紧人,你说是吧?” 我没有搭茬儿。 “她是个什么经理之类吧?” “差不多。”, “啊,那她真是了不起。是个新派的姑娘。说真的,你应该感到自豪才是。这是个事业有成的姑娘。她还打算争取升级,是吧?” “可以这么说。” “那就好。有志气!有这样的志气就值得夸耀,奥利弗。” 我点点头。那不过是为了要证明我没有睡着。 “在我小时候,”菲尔说,“做大人的说起‘我的孩子有志气’,总是挺得意的。当然他们一般都是说的男孩子。不过这些新派的姑娘,她们是讲平等的,是吧?” “很对,”我回答说。 他见我还是不说不笑,觉得这样说下去根本别想冲淡得了我这懊丧的心情。 “嗨,”他于是就另辟蹊径,说道:“你跟她结婚以后,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啦。” “怎么?”我来个故意装傻,却尽量不露声色。 “因为女人嘛,终究是女人。嫁了人,就得留在家里,不能撤下丈夫孩子不管。这是天然的道理—— 我可不想去反驳他那一套天然的道理。 “我看这都怪你自己不好,”他说。“如果你索性跟她明公正道结了婚……” “菲尔!” “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为了替一个还没见过面的人说两句公道话,他嗓门都吊了起来。“那帮妇女解放运动的好汉骂我我也不在乎,反正我知道《圣经》上是怎么说的。人就是应该跟妻子‘连合’成为一体①。我说得对吗?” ①这“连合”一词,出自《旧约-创世记》2章24节。《新约》中也引用过此词《马太福音》19章5节,《马可福音》10章7节)。 “对,”我想我这样顺着他的意思说,他总该不言语了吧。他果然不言语了。可是嘴巴只闭了几秒钟。 “嗨,你倒说说,这‘连合’二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又问我了。 “就是互不分离,”我答道。 “她看过《圣经》吗,奥利弗?” “总该看过吧。” “你给她打个电话。对她说,旅馆里不会没有基甸《圣经》①。” ①美国有个“基甸社”,成立于1899年,其宗旨之一就是要在各个旅馆的房间里放上一本《圣经》,人称基甸《圣经》。 “好,我打,”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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